对於身无分文的人来说，首先要填饱肚子。

填饱肚子，开了洋荤。

那下一步是什么？

当然是挣钱了。

毕竟眼下饭钱还没著落，所以刘奕德一直坐在那里，与其说是在权衡吃霸王餐的利弊，不如说是在观察有没有挣钱的机会。

打工是必须的。

我打工，我快乐！

但得先找到打工的机会。

如果没有机会，那就创造机会。

別说，还真让他找到了。

机会就在这个身材魁梧的水手身上——旁人都称呼他“大副”。

大副……一艘船上除了船长就数他地位最高，肯定是个有钱的主。

至少在这群水手里，他绝对算得上有钱人。

“你说什么！你小子找死是不是！”

海德猛地站起身，怒视著刘奕德。

早有准备的刘奕德，在对方走到面前、刚要动手的瞬间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格外清晰：

“你的病，能治。”

海德像被雷击中一样定住了，拳头也僵在半空。

隨即他又皱起眉，眼神依旧带著难掩的慌乱：

“什么病？我身体好得很，根本没病！”

他虽然是白人，可常年出海，皮肤被晒得黝黑，裸露的胳膊上满是结实的肌肉。但刘奕德看得很清楚，他的脖颈与手臂上布满了暗红色红疹，指缝间还长著几颗透明水泡，边缘已经有些溃烂——正是梅毒初期的典型症状。

虽然读大学时刘奕德学的是化学，可在跑业务的路上，通常就是靠著刷公眾號、看视频打发时间，杂七杂八的知识倒是记了不少。

对这种在近代席捲欧洲的传染性疾病，他也算有所了解，不仅知道它与歷史上诸多天才、艺术家的纠葛，那些令人不適的症状图片更是让他印象深刻。

没想到，居然在这种时候派上了用场。

人在没有选择的时候，总做出出人意料的决定，就像现在！

刘奕德没有退缩，而是直视著大副的眼睛：

“你清楚我在说什么。”

然后目光就落在他手上的皮疹与水泡上。

对方的目光让海德的脸色骤变，他下意识捂住手，眼神里充满震惊与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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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水手倒没觉得多奇怪。

梅毒嘛……哪个水手没有？

自大航海时代，哥伦布船队的水手把梅毒从新大陆带回欧洲，水手就成了这种病的重灾区。

这也是他们纵情酒色的原因之一——反正到最后多半是死路一条。

儘管这种病已肆虐数百年，可在这个年代，梅毒依旧是不治之症。一旦染上，只能在痛苦中慢慢等死。

这名大副显然早就知道自己患病，只是一直隱瞒，没想到被一个陌生的东方人一眼看穿。

“你……你胡说！”

他强装镇定，声音却已微微发颤，

“这病根本治不好，所有人都这么说，你怎么可能治好？”

“他们治不好，不代表我治不好。”

刘奕德语气平淡，心里却在飞速盘算起来。

这是自己唯一的机会。

儘管刘奕德不是医生，却记得梅毒是可以治疗的，比如用青霉素。而青霉素的製备原理，他从科普內容里多少了解一些。

但对於学化学的他来说，製作青霉素这就有点强人所难了。

“你……”

海德惊讶的看著这个人，他的目光中闪动著挣扎，恐惧、绝望、不甘，最终都化作一丝微弱的期待。他看著刘奕德，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你真能治好我？”

语气里带著疑问，更带著急切。先前的凶狠荡然无存，只剩下深深的无助。梅毒带来的不只是身体上的痛苦，还可能殃及亲人，这些日子以来他一直饱受煎熬。

“这病，能治。”

刘奕德点点头，语气依旧平静，却带著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

“但……很贵，而且需要几天时间。先找个住的地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