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名、年龄、症状、病史、检查结果、用药记录——这些都得记下来。”
“啊,是这个啊。”
费德米罗恍然大悟,连忙让卢卡拿来纸笔。可刘奕德看了一眼,那哪是病歷啊。
就是几张纸上隨便记了一下,也就是他们的名字,年龄,其它的完全没有。
“不行,这样不行。”
刘奕德摇了摇头,想了想后世医院里那些病歷模板,开口问道:
“给我拿几张纸。”
卢卡赶紧去找。不一会儿,拿来一叠纸。
刘奕德坐在桌前,拿起笔,在纸上写了起来。
“病人姓名——这一栏。”他用手指著卡片上方。
“年龄——这里。”
“性別——男或女。”
“主要症状……”
他一栏一栏地写下去,边写边说,费德米罗和卢卡站在旁边,眼睛越睁越大,嘴巴也越张越开。
这……这是病歷?
只需要看上一眼,就
刘奕德又画了一个表格。
“这叫作体温记录卡。”
他指著表格,说道:
“每天隔两个小时记录一次体温,体温是高了还是低了,一眼就能看出来。
我们使用发热疗法治疗梅毒,所以体温表是最重要的,如果温度高了,就要立即用湿毛巾降温,如果有冰块的话,也可以用冰块。”
费德米罗愣住了。
他从医这么多年,从没见过这样的东西。病歷他见过,可那些病歷都是医生隨手记的,有的连他自己都看不懂。
可刘奕德手里这张卡片,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就算是外行人,也能看个大概。
至於体温卡就更了不得了!
看似不起眼,可是在治疗时,病人烧了几天,烧到什么程度,有了这个卡片,医生一目了然。
“先生,体温每隔两小时记录一次?那夜里也要?”
“夜里更要。高烧最容易在夜间反覆。”
刘奕德点了点头:
“这个就需要有医生,至少护士的夜班,要对病人的夜间情况,加以关注。嗯,也就是要有夜班制度。”
在他说的这一切的时候並没有注意到,费德米罗看著他的目光都已经发生了变化。
从崇拜到敬仰,从敬仰到信服,从信服到激动。
“先生,这、这是您想出来的?”
费德米罗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他从医二十年,从没见过这样的病歷。简单,清晰,一目了然。
如果早点用上这个,或许真能少死不少人!
“算是吧。”
刘奕德没多解释。他没法解释,总不能说这是后世医院里標配的东西吧?
卢卡也凑过来,盯著那张体温卡看了好一会儿:
“先生,这样记录,病人烧了几天、烧到多少度,一眼就能看出来。”
“对。而且以后做研究,这些病歷就是最好的资料。”
费德米罗连连点头,他看向刘奕德的目光中也多了一些疑惑。
他……真不是医生?
怎么懂这么多?
接下来的时间,刘奕德指导著费德米罗和卢卡,一个个给病人做检查,询问病史,填写病歷卡,测量体温,最重要的则是指导注射疟疾。
足足忙活了两个多小时。
不过,病发还要再等几天。
所以,接下来就是等了。
离开病房去医生办公室后,费德米罗想起妻子昨晚的话,把箱子推到刘奕德面前。
“先生,这是今天的诊金。”
金灿灿的光芒从箱子里溢出来。
一枚枚金幣在阳光下泛著诱人的光泽。刘奕德盯著那箱子金幣,一时间竟然移不开眼。
他是见过金幣的,可没见过这么多。
这些金幣虽然没有金英镑大,但胜在数量多啊!
刘奕德的失神,落在费德米罗的眼里,让他不禁感嘆朱利叶说得对——用金子说话,比任何言语都有用。
“先生,每个病人收2000里拉,一共六个病人……”
费德米罗把箱子往前推了推,说道:
“一共12000里拉,请您一定要收入。”
这是朱利叶的主意,按她的说法,刘奕德刚到这里,肯定需要钱,既然如此,那就把治病诊金都给他。
其实,病人支付的诊金是纸幣,而朱利叶特意叮嘱他换成金幣。
因为相比於纸幣,金子——更直接!更具说服力!
盯著这一箱子金幣,刘奕德只觉得內心的血脉再次沸腾。
12000里拉?
12000里拉?他快速心算了一下——按1里拉0.29克黄金算,这一箱子金幣,光黄金就超过三公斤。
三公斤黄金!
他这辈子都没有这两个星期见过的金子多。
不,上辈子也没见过。
好傢伙,这些人……总喜欢挑战我的软肋。
不对,是挑战我的爱好!
唉,不得不说,金子这东西,確实,很黄,很有说服力。
深吸一口气,刘奕德让自己的目光从那箱子金幣上移开。
“费德米罗,我上次说过,我只负责指导治疗。”
“是的。”
“我不会以医生的身份行医。”
“我明白。”
“所以……”
刘奕德想了想,说道:
“我拿一半,另一半你留著。”
人,不能太贪!
顿时,费德米罗就惊呆了,连忙说道:
“先生,这怎么行?这些病人都是由您发明的疗法治疗——”
这显然在他和妻子的意料之外,毕竟,在他们看来,这笔钱理所当然地都应该给刘奕德,毕竟,费德米罗只是助手而已。
可现在居然分给了他一半。
“但,他们是你治疗的。”
刘奕德打断他,说道:
“诊所是你的,病人是你接诊的,治疗是你和卢卡执行的,我不过是指点了几句。拿一半已经很多了……”
他看了一眼那箱子金幣,金灿灿,黄澄澄的虽然距离很远,但却很温暖,甚至能让人感受到一种发自內心的踏实,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