邰锦玉打了一辆计程车。
她拉开车门的时候停了一下,转过身,朝陆慎行挥了挥手。
“下次再约。你请客。”
陆慎行点了点头。
计程车开走了,尾灯在柏油路面上拖出两条红色的光带,渐渐地被夜色吞没。
霍小刚站在饭店门口的台阶上,两只手插在夹克口袋里,看著计程车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他转过身,看著陆慎行。
“走走吧,散个步,正好饭后消消食。”他说用下巴朝饭店旁边那条河堤的方向偏了一下。
陆慎行看了他一眼,知道今晚这顿晚餐的正题终於来了。
“行。”
两个人沿著河堤慢慢走。
河堤的水泥路面有些地方裂了,裂缝里长出了杂草,草叶在晚风里微微晃动。
河水看起来是黑色的,在路灯的光线下反射出一些细碎的光斑,像一块被揉皱了的黑布。
堤岸上种著几排柳树,柳条垂到水面上,在风里一下一下地扫著河面,像在给这条河挠痒痒。
霍小刚走得很慢,步子比平时小了一些,像是在刻意放慢节奏。
他的夹克拉链拉到了最上面,领口竖著,遮住了半截脖子。
他走了大概二十步,开口了。
“陆慎行,我其实挺羡慕你的。”他的语气不像是在开玩笑,也不像是在感慨。
陆慎行偏过头看了他一眼,等待下文。
“你看你,智商高,人又帅,连我们治安局的局花都对你青睞有加,”霍小刚把目光从河面上收回来,看著前面的路,“但你可知道,你平静的生活中其实潜藏著危机?”
陆慎行把目光从柳树上收回来,看著自己脚下的路。
水泥路面的裂缝在他脚下一条一条地过去,每一条的宽度和方向都不太一样。
有的笔直,有的弯曲,有的在中间分了一个岔。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陆慎行说。
霍小刚的脚步没有停,但节奏变了一下。
“你一个月前报案,但最后又撤案,到底是什么回事?我想你应该心里有数。”
陆慎行停下来。他站在河堤上,面朝著河水,两只手插在裤兜里。
路灯的光从他的身后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投在了河面上。
黑色的水面上有一个黑色的、被拉长了的自己的轮廓,在水的波纹里一颤一颤的。
“这个话题打住,我当时只是报错了案。我的家里很平静,没有任何问题,希望你不要打扰。”陆慎行的语气比平时硬了一些。
霍小刚也停了下来。
他站在陆慎行的左侧,距离他大约一米,面朝同样的方向,看著同样黑色的河面。
“陆慎行,你的导师已经失踪了……”霍小刚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到,“如果下一个是你的姐姐呢?”
陆慎行的身体僵住,似乎呼吸都变得急促了一下。
这时霍小刚已经转过头看著陆慎行,他的侧脸在路灯的光线下被切成明暗两半,一半被光照著,一半埋在阴影里,开始语重心长道:
“有时候,危险来了,做一只把脑袋埋进沙子里的鸵鸟是没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