獠牙堡內,真正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冬季的严寒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窒息的高温。
这种经过特殊调配的“火油”燃烧极快,乾柴里掺杂著锻造助燃升温的火煤,温度高得恐怖。
寻常的一二阶妖兽,在这蓝色的火焰中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很快便会化为一叠焦尸。
三四阶的妖兽虽然能催动妖力护体,暂时抵挡火焰,但在拥挤不堪的堡內根本无处可逃。
它们像是无头苍蝇一般在火海中乱撞,妖力在极速消耗。一旦妖力耗尽,失去了护体之光,那恐怖的火焰便会瞬间將其吞噬,活活烧死。
即便是体魄强横的五阶领主级妖兽,在这焚城级別的烈焰面前,也不得不狼狈不堪地四处逃窜。
银狼领主与火蛟领主,这两位妖兽阵营中的顶尖强者,此刻正各自庇护著残存的精锐,在火海中左衝右突。
四周全是逃窜的“火把”——那是被点燃的妖兽在绝望中奔跑。
整座堡垒已成人间炼狱,震耳欲聋的哀嚎声响彻山林,连空气都在可怖高温中发生了扭曲。
血屠狼君与撼地熊皇始终按兵不动,徘徊在獠牙堡外的一座矮山上,好整以暇地准备看戏。
可此刻,这两头老谋深算的妖王却感到一股透骨的寒意。
从妖兽大军趾高气昂地攻入城堡,到人族军队纵火,再到如今全堡陷入一片火海,幽兰火焰越烧越旺,它们將全过程看得清清楚楚。
火光裹挟著热浪扑打在它们脸上。
“这……这怎么可能?”撼地熊皇熊爪不安地刨著地上的泥土,看著那冲天的火光,声音都在发颤。
“该…该死,人族他们是疯了吗?为了杀我们,连自己的城都不要了?这可是百年的基业啊!”
“好狠的手段,好毒的心肠!”血屠狼君也是心有余悸,若是它刚才贪功冒进或是抢夺功劳。
此刻恐怕已经成了火海中的一员。
“这座据点里面的人族,简直不是人,是妖魔!”
这场火灾爆发,城门口和城墙上妖兽纷纷逃窜。
距离城墙最近的一批妖兽试图突围,但它们面对的不仅是高温,还有那早已被大火封锁的退路。
许多妖兽刚衝出大门,身上的皮毛便被重新点燃,发出悽厉的哀嚎,或是扑向奔腾的河流,或是倒在地上翻滚,反而堵住了后面妖兽的去路。
“撤!快撤!”血屠狼君回过神来,嚇得魂飞魄散,一股莫名的危机涌上心头,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囂张气焰,对著身后的残兵败將吼道。
“离这个鬼地方远点!快跑!”
两头原本还想捡漏、趁火打劫的妖王,此刻连一丝停留的念头都不敢有,带著残兵败將,头也不回地往深山逃窜,生怕被可怕火焰波及。更怕那个连杀领主级妖兽的人族强者出现。
獠牙堡內,储存了许久的乾柴与火煤此刻成了最好的燃料。山风吹来,更是让火焰疯狂燃烧。
仿佛要將这片天地彻底吞没。
火势越烧越旺,温度高到连石板地面都开始崩裂,坚固的砖石在高温下甚至出现了融化的跡象。
终於,在一阵剧烈的爆响中,几道强大的身影强行衝破了火墙,狼狈不堪地出现在堡外的空地上。
银狼领主浑身焦黑,原本银光闪闪的毛髮此刻一片狼藉,甚至还冒著青烟,身上散发著一股难闻的焦臭味。
火蛟领主火抗性极高,可情况却好不到哪去。那种火焰针对妖兽,原本鲜红的鳞片变得灰暗无光,气息萎靡,显然受了不轻的內伤。
两位不可一世的领主,此刻带著本部不足三百头的残兵,呆呆地望著那座仍在燃烧的死城。
它们带来的上万妖兽大军,此刻恐怕已经折损了八九成。只剩下外面一些实力弱小的妖兽。
“该死!该死的人族!”银狼仰天长啸,声音中满是怨毒与愤怒,“竟敢用如此狠辣、卑鄙的手段!火烧我麾下儿郎,此仇不报,誓不为妖!”
火蛟亦是目眥欲裂,看著那座炼狱,咬牙切齿道:“太狠了……为了贏,连自己的城池都捨得一把火烧掉。这人族简直比我们妖兽还要残忍恶毒!他们这是丧尽天良,不讲武德!”
就在眾妖惊魂未定、沉浸在惨败的悲痛中时,一道不合时宜的嘲讽声在空旷的山林间响起:
“嘖嘖嘖,听听这话说的,一群茹毛饮血的畜生也讲究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