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路向北,离开有你的季节……”
一大早,还处在睡梦中的黎明,就被枕头下不断迴旋缠绕的嗡鸣,以及有些沙哑的手机铃声吵醒。
“嘶!这么一大早,何浩然你疯了吗?”
黎明挣扎著把被子掀开,就要直接把电话掛掉,然后翻个身继续睡觉。
但那块屏幕上跳动著的来电显示归属地,却让他瞬间清醒。
“不是何浩然,是……黔省的號码,还是座机號码。”
他买这个二手手机之后,並未將自己的手机號码,告诉给多少人。
除去寢室中的几个儿子外,就只给了自己父母。
因为害怕父母得知他买手机,而责怪他,还未重生之前的黎明,虽然將自己的號码告知父母,却只说这是同学的电话。
而他的三个室友电话,他都有所备註,且这三个室友,没有一个是黔省人。
排除其他选项,那么唯一的结果,就是这个电话,来自他老家,来自他的父母。
並且,如果他那模糊的记忆,没有错误的话,这应该是生產队队长家安装的座机。
嘟!
果然接起电话,母亲熟悉的声音,在电话的另一头缓缓响起,
“小明!我听大队支书家的三娃儿说,你们大学城里头的学校,几乎都放暑假了,怎么还没看到你回来?”
听著这有些沙哑,仿佛风沙般粗糲的嗓音,黎明眼角微颤,喉咙微微滚动,將心中的情绪尽数压抑,
“妈……这个假期,我留校了。帮学校导师做一些科研上打杂的工作,一个半月,他给我开300块钱呢。”
哪怕遥遥相隔十数年,黎明依然记得。
自己母亲年轻时,声音同样温柔似水。
转折发生在家中扩大养牛的那一年。
自家养的牛和隔壁村的牛打架,在几乎踩烂完3分玉米地的同时,还被赶到了荆棘丛生的灌木丛中。
那时还在读三年级的黎明,自知闯了祸,固执地在山上找牛。
黔省的天气总是多变的,夜间忽然有秋雨袭来。
彻底將他困在了山上。
彼时父亲因为养牛的事情,在镇上暂住,唯有母亲把大姐安顿好之后,冒雨寻他。
最后染上风寒,一场病彻底改变了她的嗓音。
本来,这件事情还有转机,只要等他家將牛卖掉之后,就有钱帮母亲恢復。
可惜……那一次牛被骗走之后,父母彻底被耗尽了心力,只能南下打工……
等下一次攒够钱之后,这已经成为难以修復的顽疾了。
想到这里,黎明有些恍惚,等回过神来,母亲絮絮叨叨的声音还在继续,
“哟!我么儿出息了,还搞上科研了,但你一定要仔细分辨清楚哈,不要被人骗了哈,我跟你讲……”
“妈!”
等到母亲彻底將积蓄许久的话,都尽数倾诉於他之后,黎明这才轻轻呼唤一声。
“嗯?”
赵兴碧有些疑惑,自家的儿子,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黎明眸光闪烁,喉咙有些发痒,酥酥麻麻的吐出几个字,
“你等我挣钱,帮你把嗓子治好。”
“哪里需要费这些钱,我只想看到你们姐弟俩,以后都能建立属於自己的家庭,不要像我和你爸这样……过的这般艰难。”
赵兴碧的声音很轻,在描述到这个梦想时,嘴角都不自觉扬起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