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带著霍克三人前往布瑞尔的消息,没熬过半天就传遍了整个前哨营地。
不管是正在巡逻的士兵,还是在缝製草鞋的妇女,甚至是正在开垦的田埂边,到处都是议论的声音。
“你们听说了吗?威廉大人居然去布瑞尔了!就是那个全是亡灵的镇子!”
一个年轻人手里攥著锄头,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圣光再上啊!这真是...我听別人说,他们虽然称自己是被遗忘者,但他们还是亡灵啊!当年我的妻子就是被亡灵杀的,大人怎么能去和他们谈判?”
说话的人满脸沟壑,名叫老汤姆,他的声音陡然拔高,言语里的恨意从不掩饰,“那些怪物,双手沾满了鲜血!就算他们有了自由意志,难道之前他们没有意志的时候犯下的恶行就能这么算了?”
他的话一出,立刻引来不少人的附和。
一个平民將自己手里的工具愤愤的仍在地上,“我怎么能原谅他们呢!我亲眼看著弟弟被他们射出的箭矢定在地上...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他们!”
“威廉大人是不是被冲昏头了?和亡灵谈判?那些被黑魔法改造了脑袋的怪物,会遵守约定?”
提瑞斯法林地、东西瘟疫之地、银松森林。这三个地区是被天灾亡灵祸害的最严重的洛丹伦国土。
这里的人民几乎每个人的亲人,都有死在天灾或被遗忘者之手。仇恨早已刻进骨子里,无论被遗忘者是否有自由意志,在他们眼里,都是不共戴天的敌人。
他们聚集在营地西侧的空地上,语气激动脸上满是愤懣,连地都没人种了。
別说平民,就连士兵们也是如此。这些士兵是罗文他们在这里坚守三年的血色十字军士兵。
儘管威廉没有说这事要保密,但不会有意外,这件事就是他们说出来的。
而另一面,也有人的议论和他们截然不同。
莉娜蹲在田埂上,手里搓著圣光麦种,眼神有些恍惚,旁边几个妇女围在她身边,轻声交谈著。
“我丈夫死的时候,就在布瑞尔附近的农场。你们说,那些被遗忘者里,会不会就有他?”莉娜的声音有些怯怯不安,神情都有些恍惚。
“圣光在上啊,万一有呢?”另一个妇女嘆了口气,“我的约翰才十岁就奔向了圣光的怀抱,要是能在那些亡灵里找到他,哪怕只是说一句话,我也心甘情愿。”
持这种想法的人也不在少数,他们失去了亲人,却始终放不下思念。他们並不在乎被遗忘者是不是亡灵,而是希望能找到自己死去的亲人,解一解积压了很久的思念之痛。
“威廉大人既然敢去谈判,说不定真的能解决这个问题。到时候,我们说不定真的能见到亲人。”
“但愿如此吧,我只想知道,他在那边,过得好不好,哪怕他已经变成了亡灵。”
隨著这股討论的声量增大,两边的人遇到后自然產生了矛盾。
“你们疯了吗?居然想和亡灵见面!他们是怪物,会杀了你们的!”老汤姆对著莉娜一行人怒吼道。
莉娜猛地抬起头,眼里含著泪,却不肯退让:“他们是不是怪物,我们说的不算!只要他们愿意接受现在的身份,认同我们之间的联繫。那就不是怪物!
“他们也曾是洛丹伦人,也曾有家人,就像我们一样!”
“洛丹伦人?他们早就不是了!他们是亡灵,是吸食生命的恶魔!”
“你才错了!”
这种爭执在营地里到处都有,像是沸腾的热水一样。作为留守的指挥官,罗文不得不让在营地修整的士兵们,出来维持秩序。
作为营地军衔最高的指挥官,罗文带著几个士兵来回在人群中喊著:“营地现在正是春耕的关键时期,你们都不去田里干活,是等著威廉大人回来责罚你们?”
“这几个月威廉大人对你们怎么样?你们难道不知道吗?是不是你们觉得威廉大人很仁慈,年纪小,就觉得他好欺负,忘记了他是这个营地的最高指挥官?”
“不要辜负威廉大人,他为你们甘愿冒险去布瑞尔和谈。也不要隨意揣测指挥官的智慧,他作为营地的指挥官,有自己的考虑。”
“你们要做的是好好的完成自己的工作,来回报大人为你们的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