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咱现在就要去陈州,谁也拦不住!”
朱元璋语气坚决,脸上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满心都是儘快见到朱耀、吃到火锅、再探“宝藏”的迫切。
马皇后看著他这副执拗的模样,心中无奈不已,知道自己劝不动他,只能嘆了口气,缓缓起身:“罢了罢了,你想去就去吧,我陪你一起去,也好照应著你。”
说著,马皇后便开始起身更衣,心中对朱耀也越发好奇。
能让朱元璋这般牵肠掛肚、不顾规矩连夜前往,这孩子,到底有何等过人之处。
朱元璋见状,大喜过望,连忙起身更衣,隨后悄悄传召二虎和宗用和,四人皆是乔装打扮,避开宫中侍卫,趁著夜色,悄悄溜出了皇宫,翻身上马,朝著陈州的方向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丞相府內,胡惟庸正坐在灯下,认真处理著政务,桌上堆放著厚厚的卷宗,皆是关於一条鞭法推行的事宜。
自从从陈州回来,胡惟庸便按照朱耀教给他的方法,一步步稳步推进一条鞭法,不再像以前那般独断专行,反而踏踏实实办事,凡事亲力亲为,还刻意疏离了淮西党的一眾官员,不再偏袒党羽。
这段时间,他明显感觉到,朱元璋对他的態度有了很大的改观,不再像以前那般动輒呵斥,反而时常夸讚他办事得力,这让胡惟庸心中越发坚定了跟著朱耀、好好办事的决心。
就在他专注处理政务,思索著如何进一步推进一条鞭法时,一名手下匆匆走进书房,躬身稟报导:“老爷,宫里传来消息,陛下……陛下又出宫了,行踪不明。”
胡惟庸闻言,手中的笔猛地一顿,眼神瞬间亮了起来,几乎没有丝毫犹豫,便猜到了朱元璋的去向。
陛下这定然是又要去陈州,去找朱耀公子了!
他心中一动,当即放下手中的卷宗,起身便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吩咐手下备马:“快,备快马,我要去追陛下,一定要追上!”
他深知,跟著朱元璋去陈州,才能进一步接近朱耀,学到更多东西,也才能进一步获得朱元璋的信任,稳固自己的相位,绝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胡惟庸快马加鞭,一路追赶,不多时,便在金陵城郊追上了朱元璋一行人。
他连忙翻身下马,快步跑到朱元璋面前,躬身行礼,语气急切地说道:“陛下!陛下!请等等属下!”
“属下恳请陛下,带属下一起去陈州,属下也想跟著陛下,多向朱耀公子请教,也能在一旁伺候陛下!”
朱元璋闻言,皱了皱眉,摆了摆手,语气坚决地拒绝道:“不必了,惟庸,你留在金陵,好好处理政务,尤其是一条鞭法的推行,万万不可懈怠。”
“咱此次去陈州,只是私事,你身为丞相,重任在身,守好金陵、处理好朝堂事务,才是你的本分,莫要跟著咱瞎折腾。”
胡惟庸闻言,脸上露出几分失望,还想再恳求,却对上朱元璋严厉的目光,到了嘴边的话,终究还是咽了回去,只能躬身应道:“属下遵旨,属下定当好好处理政务,不负陛下所託。”
“陛下,臣近日特意从扬州寻访到两名精通琴曲、容貌端丽的女子,性情温婉、技艺嫻熟。”
“臣无以为敬,便將二人备好,恳请陛下顺路带往陈州,赠予朱耀公子,略表臣的一番心意。”
朱元璋闻言,斜睨了他一眼,忍不住隨口吐槽,语气带著几分戏謔与无奈:“你啊你,整日不想著如何整顿吏治、打理朝纲,净琢磨这些风月琐事,心思全用在旁门左道上!”
话虽如此,朱元璋心里清楚,胡惟庸此举是刻意攀附朱耀,也是一番赤诚心意,並未苛责推辞,只是微微頷首,淡淡道:“罢了,替耀儿收下便是。”
胡惟庸心里苦啊!明明是儿子玩得花,我不过是投其所好而已!
“回去吧!”
朱元璋不再耽搁,翻身上马,扬鞭疾驰,带著马皇后、二虎与宗用和连夜奔赴陈州,一队人马转瞬没入沉沉夜色之中,只余下漫天烟尘。
胡惟庸佇立官道之上,望著彻底消失的背影,满心失落无处排解,轻嘆一声,缓缓转身,独自迈步返回丞相府邸。
他刚踏入府门,尚未落座休整,府外便接连响起车马轰鸣、人声嘈杂,络绎不绝的朝廷官员纷纷登门拜访,丞相府门前一时车水马龙、热闹非凡。
这群官员皆是朝堂老油条,消息极为灵通,短短半个时辰便打探到朱元璋深夜微服出宫、离京前往外地的消息。
眾人心中通透,皇帝不在金陵,朝堂大小机务尽数把持在丞相胡惟庸手中,此刻的胡惟庸,便是京城名副其实的掌权人,万万得罪不得。
一眾文武官员纷纷携带奇珍古玩、珍稀宝物登门,既是登门拜望示好,更是趁机攀附討好,为日后仕途铺路。
起初胡惟庸尚且头脑清醒,时刻谨记朱耀此前对他的命运预判,以及特意赠予他的三条保命劝诫,不敢有丝毫放肆。
他当即吩咐下人闭门谢客,所有访客一概不见,所有礼品尽数退回,打定主意低调守职、安分守己,避免滋生祸端。
贴身心腹见状,连忙快步上前劝阻,神色恳切地开口劝諫:“老爷,万万不可如此!”
“如今陛下离京,朝堂百官人心浮动,人人皆在观望局势。您身为当朝丞相,乃是百官之首,此刻闭门拒客,只会落得孤傲自恃、不近人情的名声,彻底得罪满朝文武,日后怕是寸步难行!”
心腹继续细细剖析利弊,条理清晰地说道:“依属下之见,老爷大可接见眾人,稳住朝堂人心、安定局势。至於那些贵重礼品,咱们一概不收,只敘同僚情分,不纳分毫贿赂,既不得罪人,又能守住自身分寸,两全其美,何乐而不为?”
胡惟庸闻言沉吟良久,细细思索其中利弊,觉得心腹所言十分在理,紧绷的心弦缓缓鬆弛,当即打消了闭门谢客的念头。
“言之有理,是本官思虑不周。”
他微微点头,隨即传令下去,敞开府门,尽数接见所有上门拜访的文武官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