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是款步走到秦川身边,低头看向那幅画。
她倚在窗前的慵懒姿態都被画得极为细致,连纱衣上那些细碎的褶皱都一丝不苟,
可画上只有她的背影,没有脸庞,
她微微怔了一下,偏头看向秦川:“为何没画脸?”
“你的脸被面纱遮著,我看不到,又如何画得出来?”秦川摊了摊手,语气理所当然。
柳如是闻言,先是一愣,隨即轻声笑了出来。
她知晓秦川是故意的,是在报復她先前揭穿笑笑生身份的事。
“秦管事可真是记仇。”柳如是抬起眼,那双狐媚眼斜斜地睨了秦川一眼,语气里带著三分嗔意七分促狭,嘴角却微微翘著,显然並不是真的在意。
隨后她也是抬起手,乾净利落地解下了那层面纱,面纱轻轻落在桌面上,那张一直藏在朦朧之后的容顏,终於毫无遮掩地呈现在秦川面前。
眉如远山含黛,目若秋水盈盈,
一眼看去,是极为清纯靚丽的长相,可配上那双天生含情的狐媚眼,便成了一种极致的纯欲风,
清纯与嫵媚在她脸上毫不违和地融为一体,像是老天爷特意雕琢出来的一件得意之作。
秦川虽然早已有所准备,但看到这张脸的一剎那,还是不受控制地愣住了,
饶是他在现代经歷信息大爆炸时代的洗礼,见过无数银幕和画报上的美人,眼前的这张脸依然让他的心跳实实在在地漏了一拍。
那是一种被精心雕琢过、却又丝毫不显匠气的恰到好处。
多一分则媚俗,少一分则寡淡,偏偏就在那根线上,不偏不倚。
“现在呢?”柳如是出声询问,眼波流转间,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得意。
她显然对自己的容貌很有信心,也见惯了男人看到这张脸时的失態。
秦川方才那一下愣神,已经被她尽收眼底。
听到这话,秦川也是回过神来,他却是再度摇了摇头:“还是画不了。”
“为何?”柳如是眉梢微挑,显然有些意外,
“因为你的眼睛。我画不出来你的眼睛。”秦川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语气里带著几分认真,“与其乾巴巴地勉强勾勒上去,不如留待日后画艺精进些再说。”
秦川没有说假话,柳如是的那双眼睛中有太多东西了,一张纸根本承载不下。
柳如是闻言,神色一怔,眼中满是意外之色。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那双狐媚眼里忽然荡漾开一层水光,连眼尾那抹天生的媚意都被压下去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笑意。
她微微垂下眼帘,轻轻摇了摇头,像是在感慨什么,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我见过的人多了,会夸人的也多了。可像秦管事这样夸人的,倒是头一回遇到。”
“我可不是在夸你,我只是在实话实说罢了,”秦川忽然话锋一转:“画是画不出来,但我可以写。”
“写?”柳如是的眼中顿时满是好奇。
“愣著干嘛,给我磨墨。”
秦川理所当然地伸手指了指书桌上的砚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