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利法斯,边陲小镇。
破晓时分,天光未明,街道还浸在一层灰濛濛的薄雾里。
几道身影悄然落在小镇外围的屋脊之上。
黑方rider,阿斯托尔福,一头粉发在晨风里晃晃悠悠。他蹲在瓦片上,单手撑著下巴,金色的眸子打量著这座死气沉沉的小镇,神情罕见地凝重。
他身侧,黑方berserker沉默佇立,那柄缠绕著雷光的巨剑隨意拖在地上,迸出细碎的火花。
而稍远处的烟囱顶端,立著第三道身影。
黑方archer,早川秋。
他双手插在口袋里,西装下摆被海风掀起一角,目光平静地扫过镇中每一条幽深的巷道。
这趟出来,是达尼克的命令,三名从者,勘察应敌,顺便查清assassin消失前的活动痕跡,虽然在圣杯失守的现在这些事情已经没什么意义,但达尼克也没有要求他们即刻返航
“呜哇……这地方好阴森啊。”阿斯托尔福缩了缩脖子,“一路过来,连只野猫都没有。”
早川秋没接话。
他的视线,落在脚下那条街道的青石板上。
几人翻身落地,沿著街巷往里探。
越往深处走,那股不对劲的气息越浓。
第一户人家,门窗紧闭,门板上钉著木条,像是连夜加固过。
第二条巷子的拐角,墙根处残留著一摊早已乾涸发黑的血跡,被人草草用沙土盖了一层,盖得並不彻底。
阿斯托尔福蹲下身,伸手碰了碰那摊痕跡,眉头皱起。
“这里死过人。”
“不止一个。”早川秋淡淡补了一句。
他蹲在另一处,指尖拈起一小片暗红的碎屑。
那是溅在墙缝里、被遗漏的血渍,已经凝固成壳。
从血跡的喷溅角度来看……
死者生前没有任何挣扎的跡象。
被害得太快了。
快到对方根本来不及反应。
早川秋眯起眼。
作为曾经的公安人员,吃过官家饭的。
他对猎杀这件事有著近乎本能的敏锐。
眼前这些痕跡,全都指向同一种手法:高速,精准,专挑要害,一击致命。
而且,专挑外乡人下手。
“...”
他们又走访了几条街。
镇子中央的小广场上,立著一块临时钉起的木板,上面贴满了寻人启事和讣告。
密密麻麻。
全是最近这阵子失踪、横死的人。
阿斯托尔福仰头数了数,越数脸色越白。
“五……不,六个了。”他声音都低了下去,“全是这几天的事。”
早川秋站在木板前,沉默良久。
难怪蜻蜓队长这么著急把这傢伙解决掉,这真是完全称得上丧心病狂。
“差不多了。”早川秋收回目光,“该掌握的,都掌握了。”
阿斯托尔福唔了一声,挠了挠粉色的脑袋:“那个assassin……到底是被谁解决的呀?”
早川秋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眼,望向小镇之外、那片邻近海域的方向,眼神深了几分。
这个问题的答案;
恐怕得回聊天群里,才说得清。
可惜,这群所谓的从者们,无一例外没有获得进入其中的资格。
倘若真有谁获得与大家並肩的机会,那也註定是得穿越去其他世界才行。
三道身影重新跃上屋脊,朝著黑方城堡的方向疾掠而去,转瞬没入未明的天色里。
他们不知道。
就在他们调查的同时,那个真正解决了assassin的群聊,正热火朝天地討论著另一桩更要紧的事。
……
只能说,经过白离一行的不懈努力,这场本该悲愴恢弘的史诗篇章,已经全然变了样子。
圣杯战爭正赛还没打响,黑方便已腹地失守。
要是换个游戏。
黑方御主极可能压力爆表,內訌外加频频投降。
很遗憾,圣杯战爭以参赛者的鲜血与灵魂为媒介。
黑方胆敢冒然投降。
別说蜻蜓队长不乐意,那位绿髮耄耋的红方主帅,也断然不会答应。
又想投降又想保命,好事全让你占了?
蠢货,魔术师这一生,你们净晓得沉迷玩乐,交出首级来吧!
总之,先把那群註定失败的可怜蛋拋诸脑后。
如今大圣杯入手,已经掌握战爭主旋律的群聊方,也该揣摩一下剧情变动带来的种种蝴蝶效应了。
吃了哑巴亏的黑方,即便再不满蜻蜓队长的决策,眼下也只能效仿被丈母娘扇耳光的龙王。
心里再不爽,也只能暗道一声隱忍。
不过,这份因情报差导致的隱忍,有它的周期性。
等到那位活生生的贞跑跑踏上战场、横眉冷对参赛各方的时候。
蜻蜓队长是假裁判这件事,就將不攻自破。
真正被圣杯选中的裁判身负令咒,这一点,任凭蜻蜓队长表现得再强横,也没法作假。
按剧情,用不了多久,红方那位脑子一根筋的berserker斯巴达克斯,便会不受控地主动衝击黑方城寨,被当场擒获。
也正是在这个节点之后。
真正的参赛方裁判,ruler贞德,將首度现身。
迅哥儿有名言:从者会互相吸引,只有宝具才能对付宝具。
一旦贞德以从者之姿登场,知晓真相的达尼克,必然把圣杯被劫的真相一五一十供出来。
到那时,稍稍推演一下后续。
待东窗事发,蜻蜓队长很可能反而会被贞德视作搅局破坏圣杯战爭的异端,下令予以肃清。
不过。
这种事情想想就好。
要想真做到,只能说。
很蓝的啦!
作为子供向特摄剧里的裁判,蜻蜓队长是个很儒雅隨和的人。
这並不代表他很弱。
铁甲小宝剧情里,他经常轻鬆收拾主角团都没法拿捏的和平星附著生命,甚至召唤天雷,炸伤不遵守规则的鯊鱼辣椒。
这一切,足够阐述蜻蜓队长的战斗力。
想必,蜻蜓队长之所以有恃无恐地抢夺裁判资格。
心痒痒是一方面。
对自身实力的绝对自信,也是一方面。
只能说,蜻蜓队长对各路参赛者,真是老霸道了。
与他强行抢走圣杯、剥夺黑方享有金色之雨的权利相比,某位经常在各种电竞比赛捧杯时刻躥出来高举奖盃的小拳石,还是差之毫厘。
……
与上次集体赴约瀞灵庭的露琪亚拯救之行有很大不同。
正常情况下,聊天室每日单次赋予群员互相串门的时间,只有六个小时。
甭管这种限制有没有必要,反正,白离暂时没找到修改这一条款的手段。
不过。
今晚的一切,他观望下来,已然满足。
从联手击杀开膛手杰克,到亲眼目睹蜻蜓队长一举將圣杯拿下,再到现在眾人拍案决定圣杯的存放点——
看一眼夜阑將至、黎明划破云层的模样,他晓得,自己的时间所剩不多了。
空旷的郊野,凉风此起彼伏。
这片地带邻近海域,呼啸而过的风里,充满一股呛鼻的腥味。
这让白离嫌弃之余,难免怀疑——大圣杯安置此地一个月,风吹雨打的,会不会被醃入味。
待到获胜者靠近大圣杯,刚想发表获奖感言,一口腥风灌进喉咙,对方估计都得怀疑,自己入手的究竟是圣杯,还是飞机杯。
再看看另一端的阿库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