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衍上前一步,双手抱拳:
“诺。”
他走到地图前,指著上面標註的黄巾连营。
“將军请看。张梁的营地,分为三部分。中军大营在广宗城南五里处,左右两翼各延伸十余里,互为犄角。”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点出几个位置:
“此处、此处、还有此处,这是张梁设下的三道陷阱。”
帐中诸將都抬起头,目光落在他手指的位置。
皇甫嵩微微眯起眼:
“陷阱?”
“是。”
“將军请看这几处营寨的布局。表面上看,它们防守薄弱,似乎有机可乘。”
刘衍看著地图上那几个位置:
“但仔细看,这几处营寨之间却是相互呼应,一旦官军攻入,左右两翼可以迅速合围。”
他顿了顿:
“董卓两次夜袭,都是撞在这几处陷阱上。”
皇甫嵩盯著地图,沉默了一会儿:
“你怎么知道这是陷阱?”
刘衍道:
“末將每日登高观察敌营,发现这几处营寨,每日换防的兵力都不在少数。”
他指著地图上的一个位置:
“尤其是此处。表面看只有五百人,但营寨周围的树林里,有人长期蹲守留下的草窝。
皇甫嵩的眼睛亮了一下。
“你还看出了什么?”
刘衍继续指著地图:
“张梁的粮道,表面上看走的是东面这条路。每日卯时、申时,各有一次运粮车队进出。”
“但依末將观察,发现申时那趟车,进去时是满的,出来时也是满的。”
皇甫嵩眉头一挑:
“你是说——”
“那一趟是假的。”
刘衍篤定道:
“张梁在迷惑我军。他还有另外一条粮道。”
他指向地图上的另一处:
“城北这条小路,靠近漳水。每日申时,有船队从北面来,停靠在广宗城北的水门处。末將数过,每天至少有二十艘船。”
皇甫嵩盯著那条漳水,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著刘衍,目光里带著毫不掩饰的诧异。
“你……每日登高观察?”
“……是。”
皇甫嵩转头看了看那张地图,又看了看刘衍。
一个十七岁的少年,能把敌营观察得如此细致。
“你每日登高……从哪里登高?”
刘衍正要回答,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大嗓门:
“咱们世子天天上那座山!就是东边那座!每天早上天不亮就出门,一去就是一整天!”
是典韦。
他站在刘衍身后,一脸自豪,完全没注意到刘衍的表情变化。
“俺问他去干啥,他说观察敌营!俺还纳闷,观察敌营用得著天天去?天天看能看出啥?嘿!结果咱世子还真看出东西来了!”
刘衍:“……”
他感觉自己的后背有点发热。
皇甫嵩看向刘衍,目光里多了几分复杂:
“东边那座山?”
“是。”
刘衍努力的让自己的表情不裂开。
“那座山离黄巾大营不过二十里,常有黄巾出没。你一个人去的?”
“带了一匹马。”
典韦又在后面插嘴:
“就那匹黑的!跑得贼快!將军您放心,那马俺试过,俺追不上!”
皇甫嵩看了典韦一眼,又看了看刘衍,突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著毫不掩饰的欣赏。
“子安,你这些日子……辛苦。”
刘衍抱拳:
“为国家效力,不敢言苦。”
他面上平静如水,心里却在想:
还好典韦不知道他上山是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