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嵩转身,走回主位,重新坐下。
他的目光扫过帐中诸將,最后落在刘衍身上。
“子安,你活捉边章,此战首功。本將定会如实上奏朝廷。”
刘衍抱拳:
“多谢將军。”
皇甫嵩的目光转向周慎。
周慎浑身一震,低下头去。
“周慎……”
皇甫嵩的声音传出。
当面直呼其名,这意思已经无需多言。
周慎站起身,走到帐中央,跪伏於地:
“末將……末將有罪。”
皇甫嵩看著他,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韩遂从你那里突围,你追了五十里,斩获两千余级,但韩遂本人跑了。你说,本將该怎么处置你?”
周慎伏在地上,额头触地,声音发颤:
“末將……末將愿受军法处置。”
帐中一片死寂。
董卓坐在一旁,一言不发,目光在周慎和刘衍之间转来转去,不知在想什么。
刘衍站在一旁,面色平静。
他知道,周慎的命运,歷史上早有定论。
此次西征之后,周慎因作战失利被免官,从此销声匿跡。
现在看来,这个结局不会改变。
皇甫嵩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嘆了口气。
“你起来吧。”
周慎抬起头。
皇甫嵩看著他,缓缓道:
“韩遂狡诈,此次失利,非你一人之过。本將会在奏疏中稟明原委,但朝廷如何处置,本將无权左右。”
周慎嘴唇哆嗦,重重磕了一个头:
“多谢將军!”
皇甫嵩摆摆手,示意他退下。
周慎站起身,退回自己的位置,整个人仿佛老了十岁。
皇甫嵩的目光转向董卓。
董卓站起身,抱拳道:
“皇甫將军,末將奉命断敌粮道,幸不辱命。”
他的声音粗獷,带著几分自得:
“这一个月,末將率西凉铁骑,在叛军后方来回穿插,截杀运粮队伍三十余次,斩获粮草輜重无数。”
最后他还不忘加上一句:
“叛军粮尽,军心大乱,这才有后来的內訌。”
皇甫嵩面色平静的点点头:
“仲颖辛苦了。你的功劳,本將也会如实上奏。”
董卓咧嘴一笑:
“多谢將军。”
皇甫嵩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他的目光落在陈仓以西那片山区,沉默片刻,然后开口:
“叛军虽未完全平定,但主力已溃,短期內无力东进。边章被擒,北宫伯玉、李文侯死於內訌,韩遂虽逃,但残部也已溃散殆尽。”
他转过身,看著诸將:
“传令下去,明日大军返回长安休整,各部自行清点战损、救治伤员。边章……押解洛阳。”
诸將齐齐抱拳:
“喏!”
当晚,中军大帐。
皇甫嵩坐在案几前,手握毛笔,面前摊著一卷空白的竹简。
他略作思索然后提笔,开始书写:
“臣皇甫嵩谨奏:……”
他笔锋沉稳,首先匯报了凉州平叛至今的经过与结果。
接下来,一行行字跡继续落在竹简上:
“討寇將军刘衍,自三月从征以来,每战必先,屡献奇策……”
“美阳之战,亲斩敌將;夜袭敌营,击溃叛军;陈仓围城,活捉边章。”
“其麾下將士赵云、李存孝、典韦、陈到……,皆驍勇善战,为全军之冠。”
“请以功迁其职,以励將来。”
这样的评价,出自皇甫嵩之口,分量极重。
接下来他又继续把董卓与周慎在这一战的表现都如实进行匯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