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美稷城外。
五千匈奴精骑列阵於晨光之中,旌旗猎猎,战马嘶鸣。
须卜骨都侯策马立於阵前,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此刻看不出什么表情。
刘衍站在踏雪乌騅旁,与羌渠单于话別。
“征北將军。”
羌渠握住他的手,压低声音:
“於夫罗这孩子,就拜託你了。他性子急,若有什么冒犯之处,將军儘管管教。”
刘衍点头:
“单于放心。衍必待其如手足。”
羌渠沉默片刻,又低声道:
“须卜骨都侯此人……將军还需留意。他虽愿赌服输,但心中未必服气。战场上若有变故……”
刘衍轻轻拍了拍他的手:
“单于的意思,衍明白。”
羌渠点点头,鬆开手,后退一步,大声道:
“征北將军,小王在美稷静候佳音!”
刘衍翻身上马,抱拳还礼:
“单于保重!待破鲜卑之日,衍再来与单于痛饮!”
他转身,目光扫过那五千匈奴精骑,最后落在须卜骨都侯身上。
刘衍策马上前。
须卜骨都侯浑身一紧,右手抚胸,微微躬身:
“征北將军。”
刘衍看著他,目光平静:
“我等在前面先行,你率部隨后跟进。一路切勿耽搁。”
“是。”
须卜骨都侯低著头,声音沉闷。
刘衍点点头,调转马头。
李存孝、燕云十八骑隨即跟上。
於夫罗脸上满是兴奋,这是他第一次隨汉军出征,而且是跟著这位三场打服须卜骨都侯的征北將军。
“父单于,儿臣去了。”
他朝羌渠单于躬身行礼。
羌渠点点头:
“多看,多学!”
“儿臣明白!”
刘衍这时拔出倚天剑,剑锋直指北方:
“出发!”
二十一骑如离弦之箭,沿著黄河岸边的官道,向北疾驰而去。
六日后,黄河岸边。
秋深了。
河水裹挟著泥沙滚滚东去,浑浊的浪头拍打著岸边枯黄的芦苇。
朔风从北边吹来,带著草原深处特有的寒意。
刘衍勒住踏雪乌騅,眯眼望向对岸。
河面宽约三里,水势湍急。
几艘破旧的渡船歪在岸边,船夫不知去向。
“將军,渡口废弃已久。”
於夫罗策马上来,指著下游方向:
“往下游三十里,有我军常用的渡口,那里有船。”
刘衍目光顺著他指的方向望去,正要下令,忽然眉头一挑。
下游不远处的河滩上有一个人。
那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身量中等,脊背挺得笔直。
他赤著脚站在冰冷的水边,手里握著一根削尖的木棍。
刘衍眯起眼。
那年轻人似乎正在练枪。
他手中的木棍粗如鸡卵,长约丈二,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著同一个动作:
刺。
收。
再刺。
动作不快,但每一刺都沉稳有力。
他已经刺了多久?
刘衍策马缓缓靠近。
踏雪乌騅的四蹄踩在河岸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但那年轻人没有回头,依旧专注地重复著那个简单的动作。
刘衍没有打扰,只是静静地看。
过了一会后,年轻人终於停下。
他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向刘衍。
那张脸稜角分明,浓眉,深目,嘴唇紧抿。
身上的粗布褐衣洗得发白,打了几个补丁,却乾乾净净。
赤著的双脚沾满泥沙,脚趾粗大,是常年行走的痕跡。
刘衍眼前弹出一道半透明的光幕:
【高顺】
年龄:22岁
身份:白身,流落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