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继续向前。
身后一里处,刘衍率中军不疾不徐地跟著。
又走了三里。
前方,谷口已经隱约可见。
那是一片狭长的平地,宽约百丈,两侧山势渐缓。
只要出了谷口,就是阴山以南。
须卜骨都侯的心跳越来越快。
他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三千匈奴骑兵正缓缓前行。
再往后,隱约可以看见刘衍的中军旗帜。
他收回目光,握紧了腰间的刀柄。
就是现在!
他缓缓抬起右手。
“停——”
须卜骨都侯的声音在峡谷中传出。
三千骑齐刷刷勒马,马蹄踏起的尘土在谷口瀰漫开来。
他转过身,望向谷道深处那面猎猎作响的“征北將军”大旗。
旗下一人,身上麒麟明光鎧,手持天龙破城戟,胯下踏雪乌騅正不疾不徐地向前行进。
须卜骨都侯嘴角扯出一丝狞笑。
三百步。
两百步。
一百步。
刘衍勒住马,距离他不过八十步。
两人隔著中间的开阔地对视。
“须卜骨都侯。”刘衍的声音很平静,“为何停马?”
须卜骨都侯没有回答。
他只是策马向前几步,抬起右手,再次挥下。
三千匈奴骑兵迅速展开,在谷口排成横阵。
弯刀出鞘,齐刷刷指向谷內。
刘衍身后,李存孝眉头一皱,毕燕挝、禹王槊已然在手。
典韦双戟一分,虎目圆睁。
於夫罗脸色骤变,手按刀柄。
但刘衍抬手,制止了他们。
他看著须卜骨都侯,面色依旧平静。
“须卜骨都侯,你这是何意?”
须卜骨都侯笑了起来。
那笑容里满是得意,满是张狂,满是这些天被压抑后的彻底释放。
“征北將军……”
他策马向前几步:
“末將在此恭候大驾。”
他抬起手,指向北方的谷道:
“半个时辰后,魁头大人的七万鲜卑铁骑將从北口杀入。而末將的三千骑,就守在这南口。”
他顿了顿,嘴角咧到耳根:
“將军,您说——这算不算,前后夹击?”
於夫罗脸色铁青,策马衝上前来,厉声喝道:
“须卜骨都侯!你敢临阵背叛?!你——”
“住口!”
须卜骨都侯一声暴喝,打断了他的话。
他盯著於夫罗,眼中满是轻蔑与嘲讽:
“这些年,南匈奴替汉人守边,死了多少人?活著的又得到了什么?”
“汉人正眼瞧过咱们吗?他们叫咱们什么?蛮夷!胡虏!一群只配给他们看门护院的狗!”
於夫罗浑身发抖,手按刀柄,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须卜骨都侯的目光越过他,落在刘衍身上:
“征北將军,您是个英雄。末將在王庭输给您,心服口服。”
“但英雄又怎样?一万对七万,您拿什么打?今日您进了这野狼谷,就別想活著出去!”
他的声音在峡谷中迴荡,带著压抑已久的怨气与快意。
但脸上的表情又很快愣住了。
因为他看到刘衍在笑。
而且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惊慌,没有一丝恐惧,甚至没有一丝意外。
须卜骨都侯的笑容僵在脸上。
“你……你笑什么?”
刘衍策马向前几步,与他的距离缩短到五十步。
“须卜骨都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