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脚下,刘衍策马立於中军,目光平静地望著那条被鲜血染红的山道。
戏志才策马上来,与他並肩而立,欲言又止。
“戏先生,你想说什么?”
戏志才沉默片刻,轻声道:
“世子,这些老卒……不过是求死罢了。魁头跑了,精锐没了,他们守不住这座山,他们自己也知道。但他们还是要守,要死……”
刘衍转头看著他:
“志才,你觉得我是因为杀得兴起?”
戏志才没有说话。
刘衍收回目光,望向弹汗山顶那座隱约可见的王庭:
“志才,你知道草原上的人怎么看我吗?”
戏志才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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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叫我『汉人杀神』。”
“野狼谷一把火烧死五万,紫河河谷又杀两万,漠南扫荡,屠了多少部落,杀了多少人,我自己都记不清了。”
“他们怕我。怕得要死。但怕,不等於服。”
他顿了顿,目光陡然锐利:
“草原上的规矩——强者为王。你比他强,他就怕你。但你若只是强,他会不服你。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必须让他看到你比他狠。狠到他不敢反,不敢想,不敢抬头看你。”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那条血色的山道上:
“今日这三千老卒,是中部鲜卑最后的一点骨气。他们不怕死,不怕我。”
“因为他们觉得自己是在为圣山而死,为祖先而死——死得其所。”
“那我就让他们死。”
“死得乾乾净净。死得一个不剩。死到整个草原都知道——弹汗山上,三千个不怕死的鲜卑老卒,全死在了我刘衍手里。”
他转过头,看著戏志才:
“你说,草原上的人听到这个消息,会怎么想?”
戏志才沉默了一会。
然后他缓缓开口:
“他们会想——连不怕死的人都死了,我还能怎么办?”
“对!”
刘衍点头:
“他们怕我,但更怕的,是那个让他们不怕死的东西消失了。”
他调转马头,不再看那条山道:
“杀。杀到他们一听到『汉军』二字,就两腿发软。杀到他们不敢再有脊樑。杀到他们世世代代,都记著今天的血。”
“这就是草原上的规矩。”
“你打断他的脊樑,他才能跪下去!”
战斗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当最后一名老卒倒下时,山道上已经没有站立著的鲜卑人了。
赵云策马立於尸山血海之中,浑身浴血。
他的白袍已经被染成暗红色,龙胆枪的枪尖上还掛著一截断肠。
他低头看著脚下那具尸体。
那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者,鬚髮皆白,甲冑上满是刀痕箭孔。
他的左腿被砍断了,右手还死死攥著一把卷了刃的弯刀。
他的眼睛睁得很大,望著天空,嘴角却掛著一丝诡异的笑。
赵云翻身下马,蹲下身,伸手合上那双眼睛。
“走吧。”他站起身,声音沙哑,“上山。”
四千铁骑,踩著鲜血和尸体,沿著蜿蜒的山道,向弹汗山顶缓缓推进。
那些侥倖逃过第一波衝击的老弱妇孺,躲在帐篷里,瑟瑟发抖。
没有人出来,没有人迎敌,甚至没有人敢抬头看一眼这支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军队。
戏志才策马走过那些帐篷,目光扫过那些缝隙中露出的惊恐的眼睛。
他忽然想起刘衍方才说的那句话——
“打断他的脊樑。”
现在,这脊樑,断了。
弹汗山顶。
王庭。
刘衍策马踏上山顶的那一刻,迎面扑来一股浓烈的血腥气。
不是人的血,而是牲畜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