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衍看著这一幕,嘴角微微勾起。
戏志才坐在他左手边,端著酒碗,轻声说:
“世子,这一趟,辛苦了。”
刘衍摇摇头:
“戏先生,现在草原新政推行的情况如何?”
戏志才笑了笑:
“草原新政,推行得很顺利。”
戏志才放下酒碗,从袖中取出一卷竹简,摊开在案上:
“南迁的青壮王先生已进行安置,暂时按照军屯的方式进行。”
刘衍点点头,接过竹简,仔细地看著。
竹简上密密麻麻地记著每一个南迁青壮的姓名、年龄、原属部落、安置地点。
字跡工工整整,一笔一划都写得清清楚楚。
“互市呢?”
戏志才又取出一卷竹简:
“云中、五原、定襄三处边市,已於五月下旬开市。以粮食、布匹、盐、茶叶,换取鲜卑人的马匹、皮毛、牲畜。”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勾起:
“世子,您猜怎么著?”
“怎么著?”
“开市第一天,鲜卑人赶著马群、牵著牛羊,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有些人赶了上百里的路,就为了换一口盐、一匹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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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志才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感慨:
“世子,您是没看见那些人的眼睛。他们捧著盐巴和布匹的时候,那种眼神……”
戏志才继续道:
“有一个老嫗,走了八十里路,换了一袋盐、一匹粗布。她捧著那匹布,哭了。”
“她说,她活了几十年,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的布。以前要拿十张羊皮才能换一匹,还经常被人骗。现在好了,驃骑將军开了互市,明码標价,童叟无欺。”
戏志才端起酒碗,抿了一口:
“世子,您的路,走对了!”
刘衍放下竹简,端起酒碗,与戏志才碰了一下。
两个人对饮一碗。
帐中,典韦还在大声说著“北冥有鱼”,於夫罗听得入了迷。
帐外,夕阳正在西沉,把天边烧成一片暗红。
刘衍放下酒碗,走出帐外。
戏志才跟了出来,与他並肩而立。
“戏先生。”
“在。”
“你方才说,那些鲜卑人捧著盐巴和布匹的时候,哭了?”
“是。”
刘衍沉默了片刻:
“他们哭,不是因为东西好。是因为他们发现,原来之前用命才能抢到的东西,竟然能这么安全的得到。”
戏志才轻轻点头:
“世子说得是。”
他忽然从袖中取出一卷小竹简,递给刘衍:
“这是志才这一个月来,暗中观察记录的。鲜卑人对新政的態度,从最初到现在,变化很大。”
刘衍接过来,展开一看。
竹简上密密麻麻地记著:
“五月,互市初开。鲜卑人多观望,不敢近前。有胆大者以皮毛换盐,得盐一袋,喜极而泣,围观者渐多。”
“五月下旬,第一批青壮抵达云中。有抗拒者,有哭泣者,有试图逃跑者。王先生授田发粮。数日后,有鲜卑人从云中返回,说『汉人的田是真的,粮是真的』。”
“六月初,有鲜卑老者赶至边市,以皮革换盐。得盐之后,跪地痛哭,言『鲜卑老朽亦可活矣』。”
“有鲜卑妇女主动至驃骑將军府驻地,询问通婚之事。”
“问:『嫁给汉军將士,真的给衣穿、给饭吃?』答曰:『是。』又问:『生了孩子,能读书乎?』答曰:『能。』於是笑而登记。”
“白山鲜卑老弱主动至徐荣营中,请求增市、通婚。有老者言:『以前觉得汉人是要灭我们,现在才知道,汉人是来救我们的。』”
……
戏志才的声音轻轻传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