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衍面色如常,继续往前走。
“驃骑將军刘衍,接詔——”
张辉的声音在寒风中响起,尖细却不失庄重。
刘衍整了整衣冠,率眾人跪於香案前。
张辉展开明黄绢帛,朗声宣读:
“詔曰:驃骑將军刘衍,躬擐甲冑,跋履山川,北征鲜卑,扬威塞外。”
“斩馘十万,降伏廿万,封狼居胥,功冠诸军。”
“昔霍驃骑之烈,无以加焉。朕闻之,喜不能寐。”
“今特詔驃骑將军还朝,以敘功勋。所部將士,各依等第,待旨升赏。”
“衍其疾来,毋使朕悬望。故兹詔示,想宜知悉。”
刘衍叩首:
“臣刘衍,领詔。”
张辉將詔书双手递过,刘衍接过起身。
张辉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客气的弧度:
“驃骑將军,陛下在洛阳,日夜盼著將军凯旋。临行前,陛下特意叮嘱咱家——『让子安快些回来,朕在德阳殿等他。』”
刘衍面色如常,微微頷首:
“臣不敢耽搁,即日启程。”
张辉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侧身示意隨从奉上另一卷帛书:
“这是陛下给將军的私信。將军且先看过,咱家不急。”
刘衍接过,展开帛书。
灵帝的字跡不算工整,但一笔一划写得很认真:
“子安吾弟:塞北苦寒,闻卿披霜冒雪,朕心不安。封狼居胥,霍驃骑之后第一人,朕为汝贺。”
“然有一言,望卿牢记,归朝之后,万事小心。勿结党,勿揽权,勿与人爭锋。功高震主,自古难全。朕虽为天子,亦有不得已处。卿其慎之。”
“又及:前日朕梦见先帝,先帝言刘氏有麒麟儿,当大兴。朕笑而醒,枕边泪痕犹湿。”
刘衍看完,沉默了片刻,將帛书仔细收起。
这封信,字字句句都是兄对弟般的叮嚀,甚至带著几分推心置腹的无奈。
但刘衍知道,帝王之心,从来不是一封信能看透的。
“张侍郎,一路辛苦。请入府歇息,容衍稍作安排,即日便南下。”
张辉笑著摆手:
“將军客气了。咱家在云中歇一日,明日便启程。將军若有事未了,可稍缓两日。”
刘衍点头:
“三日內,臣必启程南归。”
当夜,驃骑將军府后堂。
烛火通明,炭盆烧得正旺,驱散了塞北十一月的寒意。
刘衍坐在主位,面前摊著灵帝的詔书和私信。
左边是王詡、戏志才、郭嘉。
右边是赵云、李存孝、典韦、张辽、陈到、高顺、徐荣诸將。
甲冑未卸,显然是从营中直接被召来的。
帐中气氛凝重。
“陛下召我回朝。”刘衍开门见山,“诸位怎么看?”
典韦第一个开口,嗓门大得像打雷:
“回朝?回朝好啊!將军打了这么大的胜仗,朝廷不得封个王?”
“典將军慎言。”
戏志才抬手制止他,目光却落在灵帝的私信上:
“但封王……未必不可能。”
帐中安静了一瞬。
郭嘉把玩铜钱的手停了,抬起头:
“將军是汉室宗亲,光武一脉。高祖有言——『非刘氏而王者,天下共击之。』刘氏宗亲封王,不违祖制。但问题是……”
他顿了顿:
“陛下敢不敢封,朝堂上的那些人,容不容得下。”
王詡一直没有说话。
他坐在烛火的阴影里此时终於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