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腾已经在县衙前厅等候。
他换了一身乾净的深色锦袍,没有穿甲,也没有佩刀。
厅门大开,日光从门外照进来,將青砖地面映得一片明亮。
郭嘉迈步走入厅中,向马腾拱手一礼:
“大將军帐下司马郭嘉,奉天子詔令而来。请马將军设香案,接旨。”
马腾闻言,面色一正,当即吩咐左右:
“设香案。”
片刻之后,前厅正中的案上已摆好香炉、烛台。
马腾走到案前,面向东方,整衣跪倒。
他身后的马超和庞德也跟著跪下。
郭嘉打开木匣,取出詔令,展开,朗声诵读:
“詔曰:
朕以不德,承嗣大统,夙夜忧惧,不能奉承宗庙。
凉州西陲,羌汉杂居,数十年间,兵戈不息,百姓流离,朕甚悯焉。
將军起於行伍,久镇陇右,抚羌有方,御边有绩。
昔年叛羌犯境,將军率部奋击,斩获甚眾,边郡赖之以安。
尔之忠勇,朕所深知。
今特拜將军为征西將军,领陇西太守,仍统本部兵马,镇守西陲,抚绥羌汉,各安其业。
其麾下將士,有功者依次敘迁。
將军其修戎备,固边圉,使西土永无烽燧之警,则朕之愿也。
另赐金印紫綬、锦缎百匹、良马十匹,以彰勋劳。
其子马超,年少英武,擢为偏將军,隨军征戍,以观后效。
勉之!敬之!
故兹詔示,想宜知悉。”
郭嘉的声音不高不低,字字清晰,在安静的前厅中迴荡。
马腾双手接过詔令,叩首:
“臣马腾,领旨谢恩。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站起身,將詔令郑重的接过,然后朝郭嘉拱手一礼:
“郭司马远道而来,辛苦了。请上座。“
郭嘉笑著还了一礼:
“马將军客气。嘉奉大將军之命送詔而来,不敢言苦。“
两人分宾主落座。
马超站在马腾身后,目光在郭嘉身上停了一瞬。
这个看起来清瘦文弱的年轻人,进来时不卑不亢,宣读詔令时抑扬顿挫恰到好处,落座之后端起茶盏的姿態从容自然。
不像是个送信的使者,反倒像是在自家书房里会客。
马腾亲自斟了一盏茶推过去:
“大將军那边,接下来准备如何安排?“
郭嘉端起茶盏,啜了一口,然后放下,脸上那笑意没有丝毫变化:
“大王说,他会在冀城等將军的答覆。若將军领詔,汉阳郡以西诸县,仍由將军统辖。“
马腾的手指在案沿上轻轻叩了一下:
“韩遂那边呢?“
郭嘉的目光微微一闪,那笑意加深了一丝:
“另一道詔令,也已经送往金城了。“
马腾端起自己的茶盏,慢慢地喝了一口。
他没有再问,但心中已经瞭然。
韩遂那边,如果愿意接詔,那自然相安无事。
如果不愿意接......那刘衍就会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做“塞北铁骑“。
郭嘉放下茶盏,站起身,朝马腾拱了拱手:
“詔令已经送到,嘉的任务也就完成了。明日一早,嘉便回冀城復命。马將军若有话需要嘉带回给大王,嘉可代传。“
马腾沉吟片刻,然后说了一句:
“请郭司马转告大將军:三日之后,腾將亲至冀城,拜见大將军。“
郭嘉笑著拱手:
“嘉,一定转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