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村长王国仁也端著酒杯站了起来。
“现在的大棍,办事牢靠,心里有数,从之前一件件事就能看出来。”
“要不然,我也不能平白无故认他当我大侄子。”
“以后大棍要是有对不住乡亲们的地方,你们別著急上火。”
“直接来找我王国仁,我认了这个侄子,我就得担起这个责。”
“他要是做错事,大伙给我个面子,我给你们赔礼道歉。”
“他要是敢做伤天害理的缺德事,不用你们动手,我第一个饶不了他!”
说到这,王国仁仰头也是一杯乾到底,半点不含糊。
酒劲冲头,脸膛发红,话说得掷地有声。
村长这番话分量十足,当场就让张大棍眼眶子发红,心里发酸。
长这么大,头一回有人这么护著他,这么信他。
无亲无故,却拿他当亲侄子疼,这份情记一辈子。
王国仁那是真稀罕他,真欣赏他,打心底里拿他当孩子。
也说明张大棍这段日子的改变,真真正正得到了村长的认可。
“都是农村娃娃,再坏能坏到哪去,本性都不差。”
一个白鬍子老爷子叼著菸袋,慢悠悠说了一句。
“是啊,村长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大棍以后就是咱们村的人了。”
“咱们七里村別的不行,就是团结,有人撑腰就好使。”
有了村长这句话,张大棍以后在村里就算不能横著走。
家家户户也得给点面子,人缘一点点就攒起来了。
往后办事、说话,都有了底气,不再是孤魂野鬼。
江德才看在眼里,心里头欣慰得不行,一高兴就多喝了两杯。
小脸喝得红扑扑的,眼神都亮了,腰板挺得更直。
这辈子没这么风光过,逢人就想笑,嘴都合不拢。
这一顿杀猪宴,前前后后足足吃了两个多钟头。
一直闹到下午快傍晚,一天光景就这么热热闹闹过去了。
日头往西斜,影子拉得老长,院里依旧人声鼎沸。
等吃完喝足,乡亲们都主动动手收拾桌椅、碗筷。
灶台拆了,大锅擦乾净,扛回生產队村部放好。
农村人实在,吃了席就帮忙收拾,不添麻烦。
整个院子收拾得嘎嘎立正,一点垃圾、一点油渍都没有。
张大棍刚才喝酒喝得脚步发飘,脑袋有点晕乎。
跑到井边压了一瓢凉水,洗了一把凉水脸,瞬间清醒了大半。
井水冰得刺骨,一激,酒劲儿散了不少。
这时候,江德才从屋里端出来一个大搪瓷盆。
盆里装得满满当当,全是大骨头、五花肉、血肠。
都是挑好的部位,特意留出来的,一点没糟蹋。
“大棍啊,赶紧把这个给你大哥端过去。”
“现在你赚钱了,有能耐了,吃香喝辣也不能忘了哥嫂。”
“你大哥以前对你可不薄,你大嫂更是实心实意疼你。”
“早先你在村里搭窝棚,要吃没吃、要喝没喝的时候。”
“不都是你大哥大嫂,口挪肚攒给你送吃送喝?”
“这些肉菜,都是提前让你丈母娘留出来的,谁都没动。”
“里面还有好几块肥膘子肉,燉著吃香得很。”
张大棍一听,脸上立马露出笑,他心里本来就这么打算的。
他还想著,等会儿把家里剩下那半扇野猪,全给大哥扛过去。
只不过他想等卖了皮子钱,一起送过去更像样。
大哥腿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吃药治病处处都得花钱。
现在两手空空过去,只能干著急上火,啥用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