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棍抬起头,眼神坚定,一脸诚恳地对著胡玉莲开口。
“婶子,你说的我都知道,我心里都明白,我不跟你犟。”
“人这一辈子,活的不就是个亲情,不就是个脸面吗。”
“过去的我,四六不懂,狗屁不是,就是一坨粑粑。”
“走在路上,连狗都嫌我臭,都得绕著我走。”
“人家都说我是山崩地裂水倒流,鬼见了都发愁。”
“这话一点没冤枉我,我以前就是那么个玩意儿。”
“但是婶子你放心,我早就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
“我也想好好过日子,把媳妇孩子都安安稳稳接回来。”
“我想多赚点钱,给我爸妈创造好点的日子。”
“让他们吃点好的,喝点好的,不再为我操心上火。”
“我大哥大嫂家过成这样,全是我拖累的,跟別人没关係。”
“这事我负全责,我身为东北老爷们,就得扛起这个责任。”
“所以今天我来了,不管我嫂子是打我还是骂我。”
“我张大棍要是说一个不字,皱一下眉头,我就不是站著撒尿的。”
张大棍说到这的时候,情绪有些激动,伸手使劲拍著胸膛。
眼睛都微微有些发红,声音也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他这一番掏心窝子的话,让胡玉莲听了心里也挺受用。
不管咋说,这小子能说出这番话,就说明他真变了。
以前的张大棍,只会顶嘴、耍横、死不认帐。
如今能低头认错,能扛起责任,那就是天大的改变。
胡玉莲看火候差不多了,转头对著闺女韩秀娥说道。
“秀娥,你看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你也表个態吧。”
“先跟你老公公和小叔子回去,別再赌气了。”
“走一家进一家不容易,婚姻大事,不是小孩过家家。”
“为了孩子,为了这个家,也不能说散就散。”
胡玉莲是个明事理、懂分寸的母亲,办事特別地道。
不管是作为亲妈,还是作为丈母娘,她都做得挑不出毛病。
既不护短,也不刻薄,处处为两家大局著想。
韩秀娥听到这话,心里也软了下来,还能再说啥呢。
老公公都亲自上门接了,这么大岁数,跑这一趟不容易。
老人的面子,说啥也不能驳,不能让老人难堪。
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带著一丝刚哭过的沙哑。
“爸,那我回去收拾收拾东西,你先在这坐一会儿,等我一下。”
韩秀娥说到这,刚要转身回屋收拾行李。
谁知道张大棍忽然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挡在了韩秀娥面前。
韩秀娥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刚想开口问他要干啥。
就见张大棍猛地低下头,一脸郑重其事地朝著她深深鞠了一躬。
嘴里还清清楚楚、认认真真地喊出了一句:“大嫂,对不起!”
韩秀娥当场就愣住了,整个人都呆在了原地。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客气、这么懂事的张大棍。
这小子以前,动不动就齜牙咧嘴,跟个疯狗似的四处乱咬人。
对她这个大嫂,从来都是吊儿郎当,半点儿尊敬都没有。
今天这是咋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真的开窍了?
这小子浑浑噩噩祸害好几年,糟蹋好几个姑娘。
名声早就臭遍了十里八乡,人人都说狗改不了吃屎。
可眼下这一幕,实实在在发生在眼前,由不得她不信。
韩秀娥愣在门口,一时之间,嘴巴张著,啥话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