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海涛,別在那瞎叫唤,这点疼就受不了了?以前拿皮带抽你,你忘了?”张宝財从炕上跳下来,指著他继续骂。
“你腿有多疼你自己没数?现在知道疼了?”
“那就对了,赶紧穿衣服,现在就上镇上,再磨磨唧唧,我就不是敲脑袋这么简单了!”老头说著,手还往腰上摸,那架势是真要抽皮带。
“去,我去还不行吗,你別打了行不?”张海涛彻底被打服了,连声求饶,手忙脚乱地找衣服往身上套。
“大棍,你別愣著,看著咱爸,別让他抽腰带!”张海涛一边穿衣服一边喊,生怕老爹再补一下。
软的不行,硬的一招就好使。也就亲爹能治得了他。
大嫂心疼他,捨不得动手。
张大棍敬重他,更不可能动粗。
这事,还就得张宝財这个活爹出手。
张海涛不敢再犟,老老实实往身上套衣服。
他穿了一件打著补丁的灰布褂子,又套上一条洗得发白的裤子,动作很慢,每动一下腿都疼得齜牙咧嘴。
张大棍看得咧嘴一笑,老將出马,一个顶俩。他上前帮大哥系扣子,动作轻手轻脚,生怕碰疼了他。
“大嫂啊,你看看能不能在屯里借个马车?”他转头对韩秀娥说,“大哥腿脚这样,总不能一直背著去镇上。”
韩秀娥一听,脸上瞬间露出惊喜。男人终於肯看病了,这比啥都强。她擦了把眼泪,声音都轻快了:“行,我现在就去借,招呼一声都好使!”
她转身就往外跑,脚步轻快得不行。裙子被风吹起来,鞋底啪嗒啪嗒拍著地面,整个人像换了个人似的。
没一会儿,韩秀娥就领著一个男人回来了。
这人赶著一辆大马车,长得五大三粗,光头,脸上全是挠痕,一道一道的,有的结了痂,有的还渗著血丝。
他正是满桌子的男人王立本。刚才正被媳妇往死里揍,韩秀娥一借马车,简直是救了他一命。
要不是来得巧,他脑袋都要被媳妇开瓢了。
他媳妇满桌子抄著擀麵杖追了他半个院子,他连滚带爬套上车就跑。
因为自家媳妇满桌子跟韩秀娥关係好,求这点小忙,那肯定得帮。
王立本二话不说就套车。
媳妇在后面追著骂、追著打,他一边挨揍一边把车套好,狼狈跑了出来。
本来是他帮人情,结果他反倒感激韩秀娥。
“嫂子,你可真是我的救命恩人!”王立本摸著脸上的挠痕,苦笑著说,“再晚一步,我这脸就不是挠的了,得成土豆丝了。”
韩秀娥被逗笑了,推了他一把:“少贫嘴,赶紧把车赶进来,我男人等著上镇上看病呢。”
而此时,屋子里头!
“哥,你別折腾了,我背著你出去!”张大棍蹲在炕沿边,回头对张海涛说道,“別废话,再废话我就让爸收拾你!”
他一眼就看出来,张海涛又想推脱。
张海涛嘴唇动了动,想说啥,看了看老爹瞪过来的眼睛,又把话咽了回去。
这话一出,比啥都管用。
张海涛下意识看向张宝財。
见老爹眼睛一瞪,他立刻乖乖趴到了张大棍的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