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回来的粪便要么囤起来当柴火,要么撒进田地当底肥,补贴家用。
整个村子忙碌又热闹,处处都是最淳朴的东北乡村清晨景象。
张大棍站在村口,挠了挠脑袋,心里一阵恍惚感慨。
他真的好多年没来过姥姥姥爷家了,自打母亲和二老闹掰,再没踏足此地。
三舅和姥姥姥爷同村居住,可时隔太久,他彻底忘了三舅的具体住址。
唯独姥姥姥爷那座老旧破败的老院子,还深深印在他的记忆里。
凭著残存的儿时记忆,很快就找到了那座熟悉的老宅院。
院门是老式破木板门,经年风吹日晒,木头彻底腐朽发黑。
门栓鬆动歪斜,几乎快要脱落,轻轻一碰就吱呀乱响,摇摇欲坠。
院里破败杂乱、潦草荒芜,没有半点规整样子,遍地碎草烂土。
窗户没有玻璃,全部钉著破旧塑料布,春风一吹,哗啦哗啦乱响。
院角落搭著一个歪歪扭扭的简易小棚子,几只土鸡在院里来回踱步觅食。
张大棍抬手轻轻推开破门,抬脚迈进久违的小院。
一瞬间,儿时在这里疯玩打闹的画面,如同潮水般尽数涌上心头。
小时候寒暑假常驻姥姥家,和村里小孩下河摸鱼、上树掏鸟、满地疯闹。
和小伙伴闹彆扭,抬手一巴掌打哭人家,转头又耐心哄好,哄好再一巴掌打哭。
天天傻玩疯闹、无忧无虑,没有恩怨纷爭、没有人情冷暖、没有憋屈委屈。
简简单单、开开心心,是这辈子最纯粹自在的时光。
他站在院里,心里五味杂陈,格外感慨。
当年母亲因为三舅的事,和姥姥姥爷彻底大吵大闹、彻底决裂。
一晃十几年过去,母女断绝所有往来,再也没带他回过姥姥家。
亲情硬生生断了十几年,隔了千山万水,也隔了无数岁月。
时隔多年突然登门,他心里也没底,不知道两位老人还记不记得他。
定了定神,张大棍扯开洪亮的嗓门,朝著屋里高声喊了一嗓子。
“姥姥!姥爷!在家没?我回来了!”
屋里正在生火做饭、收拾零碎的两位老人,闻声立马趴到窗户口往外瞅。
姥爷苏大强、姥姥葛淑芬,都是六十多岁的地道老庄稼人。
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日日操劳农活,风吹日晒,看著格外苍老憔悴。
常年苦力劳作压弯了腰身,满脸褶皱、双手老茧,尽显岁月沧桑。
苏大强眯著老花眼,盯著院中的张大棍打量半天,满脸疑惑。
“老婆子,你瞅瞅这小子谁啊?进门就喊咱姥爷姥姥?”
“面生得很,压根不认识,怕不是谁家傻小子跑错院子了吧?”
葛淑芬眼珠一转,立马打起了小算盘,压低声音跟老伴嘀咕。
“你管他是谁,赶紧出去瞅瞅!”
“这小伙穿得乾净体面、溜光水滑,一看就是手里有钱、日子好过的。”
“咱俩饿两三天了,家里一粒口粮没有,正好藉机糊弄口吃的、骗俩钱。”
“能混一口是一口,能骗两块是两块,总比活活饿死强!”
“家里几个孩子没一个省心的,尤其老三,纯纯討债鬼、丧门星!”
“整日游手好閒、惹是生非,偷家里口粮、零钱出去挥霍耍乐。”
“媳妇也被他作跑了,十里八乡谁不知道,算命的说他是天煞孤星!”
“逮谁克谁、克亲克友,走到哪祸害到哪,谁沾谁倒霉!”
苏大强一听,立马利索下地穿鞋,快步出门,脸上瞬间堆满慈祥笑意。
演技浑然天成、半点痕跡没有,热情得不像话,压根就是演亲人重逢。
他压根认不出眼前的外孙,十几年未见,孩子模样早就彻底变了。
可为了一口吃的、为了活命,老两口也是彻底豁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