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带点胖乎，肉嘟嘟的像发麵馒头，头髮刺扎的跟刺蝟似的往四面八方支棱著，也不知道多长时间没洗过了，都打綹了。

穿著个小跨栏背心，还露个肚脐子，那肚脐子往外翻著跟个小酒盅似的。

穿著一个大裤衩，裤衩的鬆紧带都鬆了，走两步就得提一下，塌了个塌拉板子，走起路来啪嗒啪嗒响。

往那一站就嘎嘎有喜感，不用说话光站在那就能把人逗笑了，天生一张喜剧脸。张大棍看到大傻春和大聪明往那一站就忍不住笑，这也算是臥龙和凤雏凑到齐了，一个傻得出奇，一个聪明得拐弯。

“大聪明，最近这段时间忙活你了啊，那熊皮和熊胆的事多亏了你帮忙。”张大棍开口夸了一句，大聪明听了挺了挺胸脯，那个斗鸡眼更聚光了，脸上露出了得意的表情。

“今儿个再跟我忙一趟，回头卖了钱我分给你点……反正你閒著也是閒著，没啥事啊以后跟我俩上山，保证亏待不了你，起码顿顿有肉吃，还有钱赚，比你蹲家里头啃大白菜强。”

张大棍这么一说，那大聪明反而摇了摇头，表情还挺认真。

“那还是算了吧，我妈说我的脑袋有大用，以后让我接管咱们村里当会计呢，当会计那可是坐办公室的，不用上山下地，体面。”

大聪明说这话的时候一脸正经，完全不像在开玩笑。

听到这话张大棍微微一愣，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当会计？就你！哈哈哈，大兄弟啊，千万別把目標浪费在这上面，你这辈子啊跟会计搭不上边，顶天也就是个狗头军师。”

“你这样，你要是不服气，我考考你。”张大棍刚这么一说，大聪明还真有点不服气了，撇著嘴，哈喇子快淌下来了，拿手背擦了一下下巴頦，把嘴角的哈喇子擦掉。

“那你是看不起谁呀？俺妈说我脑瓜聪明，打小就聪明，嘎嘎灵活……说我上辈子是大圣人转世，当个会计都屈才了，按说应该去县里当干部。”大聪明还在那块一口一个“我妈说”“我妈说”，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好像他妈是算命的似的。

张大棍直接摆了摆手，实在听不下去了。“你別说那没用的，我给你出个五岁小孩的急转弯，你要是能整明白了，我不耽搁你，以后你说你能当会计我就信！”

张大棍刚说完这句话，大聪明连连摆手，一脸的不服气。“別整五岁的，有能耐你整六岁的！五岁的太简单了，配不上我这智商，你往高里整，往难里整！”

张大棍一听乐了，心说你也就在这各年龄段混了，五岁六岁还分出高低来了。“有啥怕你的，听好了啊，树上骑个猴，地上五个猴，一共几个猴？”

张大棍话音刚落，就看到那大聪明低著头正在那块扒拉脚趾头呢，十个手指头掰完了还不够用，把塌拉板子一甩，露出两只黑不溜秋的脚丫子，开始扒拉脚趾头。

一边扒拉脚趾头还一边舔手指头，舔一口数一个，数一个舔一口，那叫一个认真。

给张大棍看的呀直咧嘴，心说你这是数数呢还是给自己加餐呢。“大聪明，你干哈呢你啊？抠脚后跟的春吃呢？整小零食呢？这一大早上给自己开上小灶了？”张大棍咧著嘴说道，旁边的傻春已经笑得蹲在地上起不来了。

这时候大聪明却撇了撇嘴，一脸不服气的样子。“十个手指头不够用，我得把脚趾头也算上！我算好了，树上七个猴，地上九个猴，一共十六个猴！”大聪明回答完之后一脸得意，双手叉腰，那个斗鸡眼里头闪烁著自信的光芒。

而大傻春在旁边竟然一脸崇拜地看著大聪明，嘴巴都张开了，因为他觉得大聪明好歹上过几天学，反正肯定比他聪明，能数到十六已经了不得了，他自己数到十都费劲。

谁知在这时候张大棍却摇了摇头，故意拉长了声音说：“错！错！错！答错了，都告诉你了，树上骑个猴，地上九个猴……不对劲儿，地上五个猴，那不是八个猴吗？”

张大棍刚说完这句话，大聪明就已经迫不及待地反驳了，脸都急红了，斗鸡眼都急得快要聚到一块儿去了。“不对不对，哥咱俩捋一捋，有点乱！你那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吧！树上有七个，地上有九个，不对嗷，五个，你加一下子，肯定是十二个，咋能是八个呢？”

“你可快拉倒吧，別在这块扒瞎了，这题根本就没有正確答案，你是在玩我呢！”大聪明都有些急眼了，唾沫星子喷了一地，手指头还在脚趾头上没拔下来。

而张大棍这时候做出了解释，只见他岔开双腿，指了指自己的两条腿中间，一腿跨开做了个骑马的动作。“我说的是骑，骑著的骑！不是七八九十的七！树上骑个猴，就是树上骑著个猴，一个！”

“跟你说啊大聪明，死记硬背没有用，你得灵活灵用。这脑筋急转弯啊，考的就是智商，不是考你算数，考的是你能不能转过弯来……你这智商离当会计还差远呢，当会计得会算帐不假，可更重要的是会转弯，不能一条道跑到黑。”

“赶紧別墨跡啊，干活！把屋里的猞猁拽出来，扔板车上，一起送镇上去。”张大棍一边说一边朝著屋子里面走，走到门口又回头补了一句，“你那会计的事先放一放，先把今天这趟活干好了再说。”

就看到那大聪明站在院子里头一个劲在那劈胯，学著张大棍刚才的动作两腿叉开，嘴里头念念有词，一边比划一边嘀咕：“骑，不是七，骑著的骑，树上骑个猴，骑著的骑……”然后挠了挠脑袋，好半天没反应过来。

很显然他对数学的概念彻底被张大棍用语文的谐音方式给顛覆了，脑子里头那根弦儿嘎嘣一声断了，又嘎嘣一声接上了，可接得不太对劲，接反了。

脑袋瓜子都快冒烟了，俩眼珠子在眼眶里直打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