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大兄弟你看这样中不中?我先把这参拿去给镇上的朱四爷,四爷他家大业大,手面宽,有的是钱,而且专收这种顶尖的好药材……
我拿去让他亲自过过眼,看看他老人家能给批个啥样的高价,反正以四爷的为人,肯定是差不了你的事儿!”
看得出徐赶超办事十分讲究,即便是自己再想要,也绝不含糊其辞,把事情办得是明明白白、滴水不漏,不愿让张大棍吃一点亏。
“徐老板,你这说的是啥话?咱哥俩谁跟谁,你跟我还说这些客套话,那还有啥意思?那不多余吗!”
“你要是真心想要这两株参,就先放你这儿存著,回头等你有钱了,你看著隨便赏我仨瓜俩枣的就行,我还能信不过你咋的,跑了和尚还能跑了庙?”
听到张大棍这么一说,徐赶超却把那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一脸的严肃和正色,把手里的参又小心翼翼地包好了。
“兄弟啊,你这情谊哥心领了,哥心里头热乎乎的!但是正因为你拿我当兄弟,咱才不能开这个口子……你听哥一句劝,你们哥几个上山赚这点钱,那可真是不容易,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山里来雨里去,天天跟那吃人的野牲口拼胆量,这是纯纯的血汗钱!”
“不是当哥的不想收,是你这玩意儿实在是太金贵了,价高了哥怕给你估少了坑了你,价低了你吃亏我心里也不得劲儿。所以我手里头要是不给你真金白银,我绝对不能白拿你货,咱做人做事啊,讲究的就是个诚信二字,可不能整那不地道的景!”
“但你放心,大兄弟,你既然信得过我,我这就骑著车去南城找朱四爷去,等明天你再来镇上一趟,到时候我把四爷给开出的准价一五一十地告诉你,你要是觉得合得上,我当场就把钱给你要回来,一分都不带给你压的!”
听到徐赶超把话都说到这个掏心掏肺的份上了,张大棍还能有啥说的?
心里头除了感动就是敬佩,这两株人参本来就是上山意外捡的漏儿,能卖多少钱那都是白捡的,而且他对徐赶超的人品那是一百个信得过。
“那还有啥说的了,徐老板,就按你说的这么定!你办事,我放心,绝对没毛病!”张大棍重重地点了点头,那眼神里头满是信任。
徐赶超这才长舒一口气,小心翼翼地……里三层外三层地把那两株人参揣进了自己贴身的內衣兜里,还用手从外面使劲按了按,生怕飞了似的。
“大兄弟啊,你可真是我的福星!往后啊,我这山货铺子的生意,可就全指著你这棵摇钱树了,你可得供著我点!”
“特別是那飞龙鸟啥的,还有那些值钱的大皮子货,你就儘管往山下背,现在这市场行情可老鼻子好了,全是卖方市场,有多少都不愁卖!我以后也不打算卖给那些个压价厉害的老毛子了,我直接发货给我在港城的老同学,回款快,价还高,贼拉靠谱!”
“你就瞧好吧,兄弟,就照你这个整法,我看吶,要不了一年半载,你他娘的就得是咱们这一片儿头一號的万元户,到时候你可不能看不起你徐哥啊!”
许赶超一边感慨万千地说著,一边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张大棍的肩膀,那眼神里头充满了无限的希望和感激,这才心满意足地转身骑上自行车,美滋滋地朝著外面骑去。
他这心里头的疙瘩总算是彻底解开了,原本还在为是守著这破摊子还是跟老同学去港城闯荡而纠结闹心,现在纯属多余了!
有张大棍这么一个能人当供应商,他在本地闭著眼睛都能赚到大钱,还瞎跑个啥劲儿!
而张大棍那心里头,就更別提有多美了,比喝了二斤蜂蜜还甜,现在他就觉得浑身上下有使不完的劲儿,这好日子啊,才刚刚开头。
本身他现在怀里头硬邦邦的那一千五百块钱,沉甸甸地揣著,就有了十足的底气,这笔巨款放在当年,那在庄稼院里绝对是个能砸出大坑的数目。
当然,这点钱在那些真正下海倒腾买卖、投机倒把的暴发户眼里,兴许算不上一盘大菜,可在普通老百姓里头,绝对是蝎子粑粑独一份。
他正准备转身回屋,就瞅见正端著大托盘,楼上楼下忙得脚打后脑勺,一个劲儿传菜的李广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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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那啥,广坤兄弟,你等一下子,我有个事儿想麻烦麻烦你。”张大棍朝著满头大汗的李广坤客气地招呼了一声。
李广坤一听是张大棍喊他,赶紧把菜托盘往旁边的桌子上一撂,小跑著就过来了,用袖子擦了一把脑门子上的热汗。
“咋的了,大棍兄弟?有啥事你儘管吩咐!俺家俺叔这正在后厨里头亲自掌勺呢,那火烧得旺旺的,我这不赶紧趁著这空当传几道菜嘛,后厨现在用不著我,有啥事你说话!”
张大棍笑了笑,凑近了小声说道:“是这么个事儿,我寻思等会儿吃完饭去对面的国营商店大採购一番,给家里头老人孩子添置点东西……
可这年头你也知道,买点啥光有钱不好使啊,还得有票……
我就想问问,咱胡老板手里头有没有点富裕的工业券啥的,能匀给我几张不?我好去买个大件。”
李广坤一听是这事儿,当时就乐了,一拍大腿,那表情夸张得不行:“哎呦喂,我当是多大的事呢,原来是要这玩意儿!大棍兄弟,你还真別提,你找我叔那可算是找对人了!”
“俺叔別的没有,就在这镇上人缘好,买卖做得大,朋友交得广,这工业券啊、副食票啥的,那真有的是!平时来这吃饭的,可多都是厂子里有头有脸的人物,他们手里这东西多,有时候结帐钱不够就拿票顶,俺叔手里头攒了一大沓子呢,弄点工业券啥的,那根本就不是个问题,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
“不过眼下他正在后厨给那机械厂的赵主任他们燉掌呢,正到了收汁儿的关键时刻,那可是他的拿手绝活,谁也不敢去打扰,你得稍等一会儿,等他忙完这锅菜的。”
李广坤这么一解释,张大棍心里托底了,也就不再吱声,笑著点了点头,转身就又进了自个儿的包房,继续跟那俩傻小子对付那一桌子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