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瞎呀？那不是你妈打的吗？我打你了吗？我站在这动都没动，你可別在那血口喷人。我让你过来，你没听著吗？你再在那磨磨唧唧的，今天屎尿我给你打出来，你信不信，你看我逮住你的，腿给你打折！”

被父亲这恶狠狠的话一嚇唬，张大棍心里头直突突，没办法，又试探性地，往前挪了几步，那样子就跟要上刑场似的。

“爸，你到底要干啥呀？到底咋回事啊！我这都多长时间没回来了？好几个月了都，这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想看看你们二老，你俩这咋跟见了仇人似的，啥也不说，上来就给我这顿胖揍。有啥事咱坐下来好好说唄，是打是罚也得让我死个明白啊。”

张大棍一边试探性地往前挪著步，已经靠近了之后，还显得特別紧张，那腿都绷紧了，隨时准备掉头就跑。

可是下一秒啊，刚才还拄著膝盖喘粗气的张宝財，就猛地挺直了腰，像一头髮怒的老牛一样冲了上来，抬起脚，上去就是哐哐两记窝心脚，结结实实地踹在了张大棍的肚子上。

直接就把张大棍给踹进了旁边那满是污泥的壕沟里头，溅起了一片泥水。

张大棍啊，浑身上下沾满了烂泥，好不容易才从那壕沟里挣扎著爬出来，就看到母亲苏玉红又冲了过来，手里还拎著鞋底子。

那架势咬牙切齿的，看来是刚才拿腰带抽的不过癮，而且那条牛皮腰带在刚才的追打中，已经抽断了，所以她直接把脚上的鞋脱下来了。

“张宝財，我可告诉你，你別再动手了啊，你再动手我可真还手了，別以为我好欺负，这也就是你们是我爸妈，换別人我早急眼了！”

张大棍还在抬起手来，虚张声势地假装嘚瑟，想嚇唬住他爹，可他这点道行哪够看。

张宝財可不惯他那个，上去哐哐又是两个大嘴巴子，那巴掌扇得虎虎生风，而且紧接著又是丁光踹了两脚，每一脚都用了实打实的力气。

张大棍被打得抱头鼠窜，再也不敢嘴硬了，瞅准了旁边那半人多高的土墙，一翻身，直接狼狈地翻墙跳进了自家的院子里头，好在这院子的大门还从外头锁著呢，他爹一时半会进不来。

张宝才追到门口，这才反应过来门锁著，气得呀，赶紧就想推大门，接连狠狠推了好几次，那铁锁链子哗啦啦地响，发现门锁得死死的。

他转过身，衝著还愣在后头的媳妇苏玉红，扯著嗓子大喊了一声：“还愣著干啥呢？赶紧把门给我打开啊，你看我今天不揍死这个小瘪犊子，让他长点记性，我这一肚子的火非得发出来！”

这苏玉红啊，也是一点没犹豫，赶紧从兜里摸出来钥匙，手忙脚乱地就把那铁锁头给打开了。

然后啊，张宝財就像一头被放出来的猛虎，一下子就衝到了院子里，追著张大棍满院子跑。

追了好一会，张宝財到底是上了岁数，实在追不上那年轻力壮跟兔子似的张大棍了，这才走到院子当中那个石墩子旁，一屁股坐了下去，大口喘气，那胸脯子剧烈地起伏著。

苏玉红已经从井里头，摇上来一瓢哇凉哇凉的深井水，然后给老头子递了过去，张宝財接过来，大口大口地咕咚咕咚喝著，那水顺著嘴角往下淌。

而张大棍呢，躲在那房檐底下，满身是汗吶，一裤兜子汗，衣裳都被汗给打透了，双手拄著膝盖，伸著舌头，大口喘息著粗气。

看著父亲在那块喝凉水，哇凉哇凉的，他也渴得嗓子眼冒烟，他也想喝，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妈，你给我也来一口，这嗓子都快冒火了，你们这打我打得，我都快脱水了。干啥玩意啊，还在那块补充体力，还想接著打呀？有啥事咱就不能说吗，非得动这手，这皮带都抽折了，多大仇啊？”张大棍喘了口粗气，实在想不通，自己这到底是不是亲生的。

“不跟你动手都对不起你，都对不起咱家那大孙女，我恨不得扒了你的皮！你个瘪犊子，你还有脸问？你还回来干啥？你瞅瞅这个家，好端端的日子，让你给搅和的，都成了啥样了，妻离子散的，你满意了？”

张宝才刚要放下那舀水的葫芦瓢，忽然觉得这口气还是没出顺，就直接把手里的水瓢朝著张大棍的脑袋，狠狠地就甩了过去。

这一下子，你还真別说，扔得那叫一个准，那水瓢掛著风声，砰地一声，不偏不倚，直接就砸在了张大棍的脑门子上，水花四溅。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张大棍只觉得眼前一黑，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这一回呀，他也不躲了，就那么瘫坐在地上，像个撒泼的孩子一样，哭嘰尿嚎地喊了起来。

“不躲了，这回说啥也不躲了，打死我得了，你们就照著我这脑袋往死里打。打死我，你们也就彻底安生了，省得天天看著我闹心，反正我也不想活了，在外头受气，回来还挨揍！”

张大棍把脑袋往地上一耷拉，嚎啕大哭，那模样別提多委屈了。

“你还有脸在这哭呢，打死你都不够本，打死你都是轻的！要不是因为你这个小畜生，能出这么老多乱糟子的事吗？我告诉你，今个这事大了！”

“楚红让她亲爸妈给接回去了，就是刚才的事，人家已经託了媒婆，今个就要给她介绍对象呢，这事一旦成了，以后啊，你闺女，我们那宝贝大孙女小楠楠，那就成別人家的娃了，得管人家叫爹，跟人家姓！你就在外头晃荡吧，连闺女都不认你了，你就当你的光棍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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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你天天在外头，还有点正事吗？你回来干啥啊？除了给我们添堵添乱，你还能干点啥？净知道回来添乱，这个家早晚得让你给折腾散了！”

苏玉红越说越激动，一边说，还一边拍著大腿，哭了起来，那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

“我告诉你啊，大棍，就你以前乾的那些犊子事，我跟你爸这些年没少在村里头丟人，那老脸都没地方搁，走到哪都让人指指点点，那也就算了，谁让你是我们儿子。

但今个你要是把我大孙女给整没了，这辈子呀，我都不原谅你，你就別回来了，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儿子！”

孩子那可是她一把屎一把尿，没日没夜地亲手带大的，那感情比对自己这亲儿子还深，现在一想到孙女要管別人叫爹，她这心就跟刀剜的一样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