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占满了视野。
伊莉雅被刺得睁不开眼,只能用力攥住胸前的星空吊坠。
水晶边角硌进掌心,她却没有鬆开。
她听见龙洞深处传来很轻的声响。
像金属在风里化开。
等视线重新適应时,她看见白夜还站在最前方。
无铭握在他手里,可那把剑正在消失。
剑尖先散开。
银白色的光屑从刃口剥落,安静地落向地面。
剑身一寸寸变浅,像被这片白光接走了原本的形状。
白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剑柄也在变轻。
最后一缕光从他指间滑下,落进脚下的石板里。
下一刻,地面亮了。
银白色的纹路从白夜脚下铺开,沿著碎裂的石板向前延伸。
但这次和pathless crown(无冠之路·凡人征途)不同。
没有旧屋,没有铁匠铺,也没有泥土与炉火的气味。
只有一条光洁的银白道路和终点的那片星空,其他的一切都是纯白。
它从白夜脚下往前伸出,穿过龙洞中央翻涌的黑色,穿过地面和岩壁上还在明灭的大圣杯术式阵纹,一直延伸到最深处。
beast站在那里。
巨大的黑影被路的尽头锁住,原本星空下的人影替换为了它,暗红色的眼洞直直看向白夜。
它身体表面的人脸一起翻动,黑泥从脚下和肩侧涌出,像要衝开这条忽然出现的路。
银白路面没有晃动。
黑泥砸上去,又被一股更强的力量硬生生推开。
白夜的看著终点的beast。
“破坏不了的,因为这是属於我真实的故事。”
声音很轻,却传到了伊莉雅耳中。
伊莉雅眼眶一热,指尖更用力地抓紧吊坠。
银白道路亮起的同时,白夜的感知被拉向更远的地方。
不是他主动去看。
是triumphus ignotus(无名者的凯歌)把散落在冬木各处属於beast的反应全部拖到了他面前。
柳洞寺山门下,石阶缝隙里残留的黑泥忽然扭动起来。
它们像被无形的手攥住,从石缝里一缕缕拔出,化成黑色细线,沿著岩层裂口倒流回山体深处。
山道两侧,被污染缠住的树根恢復了原来的顏色,叶片边缘的暗色一点点褪去。
深山町的排水渠里,原本还在往外涌的黑液猛地停住,隨后逆著水流向山上回缩。路面裂缝里的黑气被银白光扫过,像被连根抽出,拖向同一个方向。
新都商业区旧战场里,坑洞深处残著的污染被撕开,黑雾刚腾起就被白光捲住,顺著地下管线和地脉流向柳洞寺。
冬木大桥下方,那些沉在水边的暗色斑痕一块块剥离,水面翻出细碎波纹,黑色细线贴著桥墩往岸上爬,又被更亮的光拽回山中。
间桐宅废墟底下,虫仓残渣和坍塌石块之间,深埋的污秽像终於被抓住了根。黑色从瓦砾缝里被拔出来,挣扎著扭成细长的束,最后也被拖向龙洞。
教会焦土上,残存的腥暗气息从烧黑的地面里浮起,银白光扫过后,那些污痕捲成碎屑,被一併带走。
就连地脉、大圣杯中的黑泥和污染全部被剥离聚合。
不管隔著多远,不管分成多少支,只要属於眼前beast,就会被强行剥出来。
送到故事的终点。
道路终点,beast的身形猛地膨胀。
从冬木各处回流的黑色撞进它体內,让它表面的脸变得更多,也让暗红色眼洞里的光更沉。
白夜看著它,嘴角动了一下。
“还差一点……”
这句话落下时,樱的身体忽然向后弓起。
伊莉雅呼吸一窒。
樱仍站在阵纹下方,黑色礼装边缘已经破碎,灰白色长髮被白光照得发亮。
她没有发出声音,眼睛里也没有任何属於自己的反应。
银白光缠上她的指尖、发梢和脸侧纹路。
下一瞬,那些黑色被硬生生抽了出来。
紫黑色纹路从脸侧开始变淡。
黑线顺著她的手腕、肩口、胸前一点点脱离,全部匯入银白道路,朝终点的beast流去。
伊莉雅看得手发抖。
最后一缕黑色从樱胸口处被抽离时,她的身体失去支撑,整个人向后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