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音怔怔地看著他,见他將唐茉枝的手抽出来,给她缓慢地擦拭手腕,忘了反应。
司机已经提前拉开车门等候。
褚知聿带著她走过去,俯身坐进后座。
唐茉枝跟在他身后,可是临上车前却將手放在门把手附近的按钮上,站著没有进去。
“先生,”她对著车內的人开口,“陈奕鐸的事,谢谢你帮助我。”
褚知聿闻言抬眼看过来,目光落在她的动作上,嗓音平和,“先上车。”
唐茉枝仍没有动。
她在他面前一向表现得很温顺,很少有这样的时候。
此刻衣衫单薄地站在那,感冒未愈,鼻尖是泛红的,整个人有一种矛盾又柔弱的倔强感。
褚知聿看著她,意识到他的茉枝似乎並没有打算上车。
这是时隔许多天他们第一次见面。唐茉枝跟他说的第一句话是撒谎,第二句话是在谈论別人。
现在,她在无声地与他做对抗。
他不明白她怎么会有这种反应。
“上车。”褚知聿重复。
唐茉枝攥紧包带。
嘴角维持著艰难的笑意,“谢谢先生,但是不用了,我晚上还有一些事,就不去了。”
可据他所知,她今晚並没有別的事。
褚知聿坐在车里,却有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適可而止。”
四个字,声线凉凉,前排一直在安静侧耳听著的乔深心惊肉跳。
唐茉枝显然也知道这是他不悦的表现,手心和后背出了汗,寒凉的冷风吹拂过来,原本就在发烧的额头愈发滚烫。
嘴唇动了动,垂下眼不敢看他。
褚知聿耐心告罄,“茉枝,別让我说第三次。”
她缓慢將手从门把手上挪下来,坐上了车。
车门发出沉闷的声响,车內光线昏暗,驾驶室的挡板升了起来,一时之间后排变得极为安静。
褚知聿侧头看她。
单薄的身体缩在车门边,唐茉枝像是感冒未愈,脸颊上浮著病態的红,唇色却很苍白,额角还有晶莹细密的汗。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落了几秒。
这才意识到,她或许是被今天看到的那些画面嚇到了。
但到底还是个未出社会的姑娘。
或许对於这样柔软青涩的女生,不该用这种方式。
褚知聿收回视线,片刻后,还是缓和了语气,带了些许宽容,“一会儿云宫半岛有庆功晚宴,陪我露个面。吃完东西我让人送你回去。过两天的短假,带你出去。”
“先生,”唐茉枝打断他,“过几天我想留在学校,我有转专业的计划,想准备一下申请的项目。”
他眉心微蹙,语气淡下来,“不耽误,带上你的东西。”
褚知聿习惯於发號施令,身居上位让他不需要解释,说这些只是告知。
而后便翻看著膝盖上一份电子文件。
窗外斑斕的城市霓虹勾勒出他冷峻的眉眼,银丝框眼镜遮挡住神情。
一个多星期未见,他的面容依然英俊,只是眉宇间有一层不易察觉的倦色,像是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
如果是平时的唐茉枝,一定会顺从地应下来,小心翼翼地维持著温柔小白花的形象。
可亲眼见证了那些阴狠手段的她,正在不受控制地心生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