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
是的。
这是一个再明显不过的提醒。
上周五,她坐了学长的车。褚知聿那样掌控欲极强的人,怎么会不知道?
然后,房东要卖房了,宿舍床位没了,项目名额也黄了……看起来毫不相关的巧合忽然变得有跡可循。
唐茉枝在这一瞬间清醒了。
她在做什么?她这些天的这些行为,是在反抗褚知聿吗?
他是她的资助人,管著妹妹的医疗项目。她怎么敢做这么愚蠢的事?
这个世界是掌握在少数人手里的一盘棋,她没有说不的权利。褚知聿这样从出生那一刻起就浸淫在权势门第下的贵公子,当然不会自降身段的跟她爭辩,甚至,他不用亲自出面。
他只需要让唐茉枝意识到,在这盘棋局里,他是制定规则的人,就足够了。
眼前这几件事,或许连警告都算不上,只是一种提醒。她拥有的一切都是危楼,他一旦鬆手,她就会粉身碎骨。
如果愿意依附於庞然大物,她的路会好走很多,如果不愿意,他也有千百种方法让她主动回去认错。
再这样不知天高地厚地对抗下去,她要面对的才是真正承担不起的后果。
唐茉枝闭了闭眼,翻出手机里那个从未主动拨打过的褚知聿私人號码。
编辑简讯,打了刪,刪了打,手指不受控制轻微发抖。
来回几遍,最终只发过去两句话。
“对不起先生,那天是我衝动了。”
“我能见你吗?”
消息发出,石沉大海。
褚知聿没有回覆。
整整一夜,唐茉枝都在等。
这一夜,手机被她反覆点亮又熄灭,她还尝试给林持发去消息,然而反常的是林持也没有回覆她的消息。
这个时候,唐茉枝就知道,她大概不会等来自己想要的回音。
翌日清晨,几乎一夜没睡的她匆匆起床,自然为收拾的还算得体之后,打车前往世越总部。
江京的cbd內环。
世越的楼很好认。
无数摩天大楼中,最高的那一座就是世越集团。
外层全玻璃设计的大厦像一柄垂直朝天的冰冷宝剑,在湛蓝天空下折射出不近人情的色泽。偌大的人工湖如镜面般倒映著高耸入云的钢筋王国,这里是和大学城截然不同的世界。
唐茉枝以前来过这里一次。
那次她衣著陈旧,走的却是总裁专用电梯,看著楼层数从1跳到89,失重感让她很紧张
此前唐茉枝从没到过那么高的楼层,站在窗边往下看,江京最繁华的商圈尽收脚下,建筑和车流小得像微缩模型,视野开阔到让人有
一瞬间的眩晕,好像伸手就可以摸到天空。
可这次,她连大楼厅堂的卡机都过不去。
前台听说她要找的是褚知聿,愣了一下,反覆確认了一遍,“您说的是褚知聿褚总吗?”
唐茉枝点头,“是的。”
前台用一种很隱晦但並不冒犯人的视线上下看了她一遍,脸上掛著职业的微笑,“请问您有预约吗?”
“他和他的助理都没有回覆我的消息,我没办法预约。”
唐茉枝礼貌的问,“请问你能帮我通报一声吗?”
前台仍然程式化的微笑,“很抱歉,如非总裁秘书办下达特殊指令,一般无法通过个人途径预约去见褚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