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太阳照常升起,影视城外面的早餐摊依旧热闹非凡。
但招待所的会议室里,气氛却降到了冰点。
因为来了两位不速之客。
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坐在沙发上,皮鞋擦得鋥亮,头髮上的髮胶甚至能反光。
在这个墙皮发黄、连茶杯都带著茶垢的破招待所里,这两人显得格格不入。
“林队长,初次见面。我是临江市君合律师事务所的高级合伙人,周建明。”
带头的男人约莫四十来岁,面带职业化的微笑,把一张烫金名片推到桌面上。
旁边那个稍微年轻点的是他的助理,正从真皮公文包里往外掏文件。
林雅婷连名片碰都没碰。
“我们专案组在这边办案,君合的大律师跑这儿来有何贵干?”
周建明笑了笑,不紧不慢地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
“受星辉传媒以及赵蕊女士的委託,我们作为她的全权代理律师,来跟警方做一些沟通。”
年轻助理把一份厚厚的文件推了过来。
封面印著四个大字:律师函。
苏寒坐在角落的椅子上,手里拿著一罐可乐,像个看戏的吃瓜群眾。
不找东阳本地的律师,直接花大价钱从临江市搬救兵。
这摆明了是衝著林雅婷这个临江市局的队长来的。
用老家的资本来压老家的警察。
周建明清了清嗓子,开始背法条。
“林队长,根据我们掌握的情况,贵方在最近的调查中,多次对我方当事人赵蕊女士进行盘问。不仅影响了她的正常工作进度,也给她的名誉造成了极大的负面影响。”
“这是警方正常的询问程序。”林雅婷语气生硬。
“我理解。”周建明点点头,一副通情达理的样子。
“但贵方在没有掌握任何实质性证据的情况下,將一起已经被当地警方定性为安全生產事故的案件,强行往刑事案件上靠拢。这就属於过度执法了。”
林雅婷敲了敲桌子。
“定不定性,是用证据说话,不是律师函说话。”
“说到证据。”周建明话锋一转,眼睛里闪过一丝精明。
“听说贵方昨天去找了化妆师杨梦琪,並获取了一份新的证词。”
林雅婷没说话,盯著他。
周建明从助理手里接过一张按著红手印的纸。
“很不巧。就在昨天晚上,杨梦琪女士主动联繫了我们律所。她出具了一份情况说明。”
周建明扬了扬手里的纸。
“杨女士表示,她昨天对警方说的话,是在警方出示偽证罪等带有强烈恐嚇意味的法律文书下,由於过度紧张和害怕而做出的不实陈述。”
“她现在翻供了,她坚持赵蕊女士当天中午確实在化妆间没有离开。”
老赵在旁边实在听不下去了,拍了一把桌子。
“扯淡!我们走访是全程录音录像的!什么时候恐嚇她了?”
周建明根本不恼,反而笑得更灿烂了。
“赵警官是吧?程序上合不合法,不是您说了算。我们已经向有关部门提交了程序违规的申诉材料。”
周建明站起身,扣上西装扣子,居高临下地看著林雅婷。
“林队长,我们要求工作组立刻停止对赵蕊女士的骚扰式调查。否则,我们將不得不向省厅警务督察总队实名投诉。”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连老赵都气得脸涨红,这帮律师摆明了是在用程序合法性钻空子。
就在这时,“呲”的一声轻响打破了安静。
苏寒拉开了可乐的拉环。
气泡往外冒的声音在会议室里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