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方启不顾千鹤师叔的再三挽留，执意要回任家镇。

千鹤道长送他到镇口，拍了拍他的肩膀，嘆了口气：“既然你执意要走，我也不强留。回去等你师父回来，替我给你师父带个好，让他有空来谭家镇坐坐。”

方启笑著应了，又跟阿东、阿南几人道了別，便上了马车。车夫一扬鞭，马车沿著官道朝任家镇的方向驶去。

一路上方启靠著车壁闭目养神，脑子里却在转著云篆天书的事。

那门画符术博大精深，以神御符，虚空画符，要想学会怕是要下大功夫。

不过他不急，慢慢来，先把根基打扎实了再说。

马车在任家镇外停下，方启跳下车，打发车夫回去，自己背著行囊往义庄走。

推开院门，院子里静悄悄的，鸡鸭在墙角刨食，井边的木桶还装著半桶水，文才不知道在哪儿。

方启正准备往堂屋走，偏房的门“砰”的一声被推开，文才慌慌张张地冲了出来。

“师兄！你可算回来了！”文才跑到方启面前，惊慌到，“出事了！出大事了！”

方启见他这副模样，也收敛了笑意，眉头微皱：“什么事？慢慢说。”

文才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脸上的表情煞有介事：“师兄，殭尸！有人在山上看见殭尸了！”

方启整个人都精神了，盯著文才：“什么殭尸？说清楚！怎么回事？”

“就是…就是后山那片林子里！”

文才比划著名，语速飞快，

“前天有个猎户上山打猎，天还没亮透，他说亲眼看见一个东西在林子里蹦，穿著韃子的官服，脸色煞白，一蹦一跳的，嚇得他连猎枪都没捡就连滚带爬跑下山了！”

他喘了口气，又补充道：“昨天又有几个人看见了，说那东西个头不大，蹦得倒挺快。村长让人来传话，问师父什么时候回来，让师父去看看。”

方启听完，眉头渐渐舒展，甚至来了兴趣。

“你说个头不大？”他问。

文才连忙点头：“对！那几个看见的人都说，那东西比正常人矮了一大截，像个…像个小孩子。对了，有个猎户说，当时他跟那东西打了个照面，两人都嚇了一跳，各自往反方向跑了！”

方启这下直接笑出来了。

“像个侏儒？”他追问了一句，“穿著韃子官服，一蹦一跳的，还跟你说的那猎户互相嚇跑了？”

文才看师兄不但不怕，反而笑起来，急了：“师兄你笑什么啊？那可是殭尸！万一它哪天跑到镇上来…”

“行了行了。”

方启摆了摆手，打断他，脸上笑意未消，

“文才，我问你——你马上就要多个师弟了，心里高兴不高兴？”

文才显然没搞懂什么情况：“什么师弟？谁要当我师弟？秋生要回来了？”

方启没接他的话茬，又问：“那殭尸是在哪片林子发现的？具体位置，你问清楚没有？”

文才挠了挠头，想了想：

“听村长说是在后山北面的那片老林子里，有一条乾涸的河沟，沟边上有个废弃的土地庙，就在那附近。”

方启將位置记在心里，拍了拍文才的肩膀：“行了，我知道了。你看好义庄，我去去就来。”

他说著就往外走，文才急了，追上去拉住他的袖子：

“师兄！你一个人去？那东西要是真是殭尸，你一个人要不要紧？乾脆把秋生喊回来一起去吧！”

方启回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放心吧，不是什么凶物。我看看就回来。”

文才不敢再劝，只好闭嘴，於是方启出了院门，大步朝后山的方向走去。

好在后山北面的那片老林子，方启不是第一次来。

上次跟著师父找坟地时，这一带的山头也转过。

只是那时奔著风水穴位去的，没功夫细看这片人跡罕至的密林。

方启沿著那条乾涸的河沟往上走，沟底铺满了枯叶和碎石，踩上去沙沙作响。

废弃的土地庙还没看见，倒先听见了人声。

转过一个弯，前面出现两个身影。

一个肩上扛著柴火，是樵夫；另一个提著竹篮，像是上山採药的。

两人正蹲在路边歇脚，嘴里说著什么，脸上的表情跟变脸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