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下旬,苏德边境。
东普鲁士的秋雨在九月第三周转为连绵的冷雾。
博克的中央集团军群已完成最后兵力收拢——古德里安的第2装甲集群在布列斯特-立托夫斯克以北展开,曼施坦因的第56装甲军隱蔽进入东普鲁士森林深处的进攻出发阵地。
从波罗的海到喀尔巴阡山,百万德军在黎明前的雾气中等待同一道命令。里希特霍芬的第8航空军的数百架斯图卡和战斗机全部完成前线转场。
哈尔德在陆军总司令部日誌中写道:所有进攻准备已全部完成,只待元首下达开战指令。
在巴尔干,柏林给隆美尔的指令简洁而明確:坚守现有防线,一旦苏德开战,严防意军北上偷袭,同时从守备部队中抽调部分二线兵力补充东线。
隆美尔將命令传达给各前沿师长后,下令收缩外围哨所,將有限兵力集中在反坦克壕和永备碉堡后方,全部进入最高戒备。
地拉那,刻律德菈在每日例会上听完巴多里奥关於北境德军动向的简报后,將蓝笔搁在地图上。
“隆美尔在收缩,我们在北线不要贸然行动,维持防御態势。巴尔干的方向不变——继续加固贝尔格勒和索菲亚阵地,让梅塞在西北方向保持戒备。远征军已经抵达远东前线,重点是那。”
9月18日,清迈。
巴斯蒂科的指挥车在泥泞的丛林小道上顛簸了数小时后停在一处被雨水冲刷得发亮的山坡上。
他推开车门,第一眼看到的是一队穿著深绿色军装的中国士兵正从卡车上卸下迫击炮零件,他们的军装袖口卷得整整齐齐,腰间繫著帆布子弹袋。
不远处,穿义大利灰色制服的工兵正用刚学会的中文单词配合手势与中国士兵一起把反坦克拒马拖到阵地前。
山坡另一侧,泰军的轻步兵在丛林中构筑隱蔽火力点,英印军的通讯兵正在架设野战电话线。
卫立煌站在清迈临时指挥所的地图桌前,他用一根削尖的竹竿指向地图上日军第15军的最新部署,通过翻译与巴斯蒂科逐条核对防线配置。
巴斯蒂科將自己在巴尔干实战中验证过的反坦克壕和交叉火力配置方案与卫立煌的山地丛林作战经验逐点对接。
意军重炮沿河谷预设射击通道,中方步兵在密林深处构筑隱蔽机枪巢和狙击手阵地,泰军作为预备队部署在防线后方。
鑾披汶的暹罗抵抗部队在清迈与卫立煌会师。泰军士兵的军装已经褪色,但步枪擦得鋥亮,鑾披汶通过翻译告诉卫立煌:“暹罗没有亡。”
寺內寿一得知联军援军抵达后,立即集中第33师团和第55师团主力向清迈防线发起猛攻。
日军步兵在炮火掩护下沿河谷衝锋,其单兵素养和火力协同仍然占优。
但巴斯蒂科带来的意军大炮覆盖了河谷开阔地,菲亚特战斗机中队从临时机场起飞拦截日军俯衝轰炸机。
卫立煌的远征军步兵在密林中利用隱蔽火力点交叉射击,多次打退日军衝锋。鑾披汶的泰军轻步兵在防线侧翼发动反衝击,將一股试图渗透丛林小道的日军逼退。
日军连续数日猛攻均被击退,短时间內无法突破清迈防线。
寺內寿一在给大本营的电报中承认泰西方向暂难取得突破。大本营隨后判断:短期內无法攻克联军防线,但联军暂时也不具备反攻能力。
日军主力就地转入驻防,与联军形成拉锯对峙,同时抽调部分兵力回防南洋和本土,为太平洋作战蓄力。
在马来亚、爪哇和印度支那,日军建立起系统的殖民管控体系。
寺內寿一在曼谷、新加坡和雅加达设立军事总督府,占领区的大米、橡胶、石油和钨矿被源源不断装船运往本土。
日本商船队將苏门答腊的原油直接注入联合舰队的油舱,马来亚的橡胶被製成军车轮胎,爪哇的奎寧被送往中国战场治疗疟疾。
中国远征军入缅首战告捷的消息通过广播传回国內,重庆、昆明、成都的报纸以通栏標题刊登。
国民政府控制区內民眾对继续抗战的支持率大幅攀升,西南后方因滇缅公路畅通而暂时缓解了对日军切断补给线的恐慌。
在义大利本土,远征军在缅甸投入战斗的消息同样引发广泛反响。
罗马市民在特斯塔乔区救济站门口自发张贴了一幅手绘地图,用不同顏色的笔標註出巴尔干和缅甸的位置,旁边写著:“我们的士兵在两条战线上同时保卫地中海和亚洲。”
蒙蒂在呈交刻律德菈的每周財政报告中写道:远征军的军费支出低於预期,原因在於美国援外法案已將义大利远征军的物资纳入联合援助清单,部分成本由华盛顿分摊。
罗斯福在椭圆形办公室收到马歇尔关於缅泰联军防线稳固的评估后,批准向中国增拨一批战斗机,用於装备中国远征军航空队。
九月下旬,日本联合舰队主力大部已秘密撤回。
南云忠一的机动部队在千岛群岛单冠湾完成集结,赤城、飞龙、苍龙、翔鹤、瑞鹤、瑞凤六艘航母的飞行甲板上排满了加满燃油的零式战斗机和九七式舰载攻击机。
山本五十六在柱岛锚地的旗舰上向机动部队发出最后训示。
联合舰队全部转入无线电静默,所有舰艇在北太平洋冷雾中向珍珠港方向悄然进发。
日本驻美大使野村吉三郎在华盛顿继续与赫尔进行外交谈判,外务省每日仍通过电报向野村发送谈判口径,电文措辞温和而含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