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楠走进大门,感觉自己像是踏入了另一个世界。
院子里安静整洁,道路两旁是修剪得整整齐齐的冬青。
偶尔有穿著军装的人骑著自行车经过,车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很快找到了那栋三层的白色小楼,门口掛著“军区招待所”的牌子。
推门进去,是一个小小的服务台,台后坐著一个四十多岁的女服务员,正低头织著毛衣。
“同志,住宿。”
服务员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介绍信呢?”
“我没有介绍信。是陆錚同志让我来的,他应该跟你们打过招呼了。”
服务员这才想起来似的,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登记本翻了翻,找到了记录。
“哦,对,是有这么回事。单人间,一天一块五,先交三天的钱和五块钱押金。”
林夏楠从口袋里掏出钱,仔细数了九块五毛钱递过去。
服务员收了钱,开了张收据,然后从墙上的格子里拿出一串钥匙扔在柜檯上。
“203,自己上去吧。”
说完,又低头织起了毛衣,仿佛多说一个字都嫌累。
林夏楠拿起钥匙,转身往楼上走。
楼道里舖著红色的水磨石地面,擦得鋥亮。
203房间在二楼的走廊尽头。
她用钥匙打开门,一股乾净的肥皂味扑面而来。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乾乾净净。
一张铺著雪白床单的单人床,一张书桌,一把椅子,还有一个带镜子的旧衣柜。
窗户上掛著洗得发白的格子窗帘。
虽然简陋,但对林夏楠来说,这已经是天堂了。
她把怀里抱了一路的东西放在书桌上,走到床边坐下,手摸著那有些粗糙但乾净的床单,整个人才彻底鬆弛下来。
安全了。
她终於有了一个可以暂时落脚,不用担心被骚扰、被算计的地方。
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
她打开那个布包,里面是风乾的牛肉乾,硬邦邦的,但嚼起来很香。
她就著水壶里剩下的凉水,慢慢地啃著牛肉乾,目光落在窗外。
窗外是一排高大的白杨树,树叶在风中沙沙作响。
吃完东西,她把剩下的肉乾仔细包好,又把那个急救包里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重新整理了一遍。
看著那根救了人的针头,她心里百感交集。
当晚,林夏楠在招待所的公共浴室洗了个热水澡。
热水哗哗地冲刷在身上,仿佛也洗去了她从重生以来积攒的所有疲惫和晦气。
换上乾净的衣服,躺在那张虽然有点硬但很乾净的床上,她几乎是头一沾枕头就睡著了。
这一觉,是她两辈子以来,睡得最安稳的一觉。
没有噩梦,没有惊惧,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大早,林夏楠就醒了。
她没有赖床,迅速洗漱完毕,將所有重要的票据、照片和钱款用布包好,紧紧绑在身上,只留出几块钱零用。
招待所不提供饭食,她出门在附近找了个国营饭店,买了一个馒头,就著肉乾和自带的开水,解决了早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