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开了,莫凌走进去,靠在扶手上,闭上眼。
刚才在办公室里,他全程握著拳头。指甲掐进掌心,让他保持了表面的镇定。
现在那只手正在发抖。
他摊开手掌,掌心有四道清晰的月牙形红印,有一道甚至破了皮,渗出细细的血丝。
莫凌看著那道血痕,忽然笑了一下。
两年时间,他学会了从容的微笑,得体的谈吐,游刃有余的社交。
可当他坐在林肆对面,闻到他身上那熟悉的雪松香,看到他低头时额前垂落的那缕头髮……
他还是会心跳加速。
还是会紧张到手心出汗。
电梯下到一层。莫凌走出去,穿过大堂,来到阳光灿烂的室外。
他站在顾氏大厦门口,抬起头,看著顶楼那扇隱在反光玻璃后的窗户。
从这里看不见林肆。
可他依然看了很久。
“先生,”他轻声说,像在自言自语,“你知不知道……”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完。
因为说出来,就收不回去了。
可有些东西,早就收不回去了。
——
傍晚,城南一家私房菜馆。包厢里光线柔和,檀香裊裊。
陆执提前到了半小时。
他难得没有玩手机,也没有叫酒,只是安静地坐著,手指无意识地在桌沿轻叩。
窗外是中式庭院的枯山水,细白的砂石被理出规整的波纹,几块青石隨意散落其中。
他在等林肆。
准確地说,整整两年的时间,林肆对他的嫌恶毫不掩饰,有他在的场合林肆能不去就不去。
久而久之,圈子里的人几乎都知道了顾家家主和陆家二少关係破裂,现在矛盾很深。
他几乎死皮赖脸地缠了林肆两年,他都说不上来自己是哪来的毅力和耐心。
这场饭局,可是他好不容易用一张秦老画展的票得来的机会。
哪怕林肆对此態度冷淡,但陆执不在乎。
他来赴约,西装挑了最正式的那套,头髮也精心打理过。出门前还在穿衣镜前站了五分钟,像要去赴什么隆重的约会。
对著林肆,他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了。
门被推开了。
林肆坐在轮椅上,被陈秘书推进来。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羊绒外套,脸色依旧苍白,眼神依旧冰冷。
陈秘书將他安顿好后,无声退了出去。
包厢里只剩两个人。
“顾哥,”陆执笑著开口,“你来啦。我还以为你又要放我鸽子。”
林肆没接话,拿起桌上的茶抿了一口。
“点菜了吗?”他问。
“没呢,等你来点。”
陆执殷勤地把菜单递过来:“他们家的清燉狮子头不错,你以前爱吃这个——”
“隨便。”林肆把菜单推回去。
陆执动作顿了一下,笑了笑,收回手。
他隨便点了几个菜,又让服务员开了一瓶红酒。
酒上来后,他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仰头喝掉大半。
“顾哥,”他放下酒杯,声音忽然低下来,“其实我一直想跟你解释,但你从来没给过我机会……那天宴会上的事……”
林肆抬眼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