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肆从行政楼拿完回执单,几乎是踩著正式上课的铃声跑进教室的。
老师还没来,他快步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翻开课本,把气喘匀。
裴凛没进教室。整整一个上午,林肆都没再见到他的身影。
纪漾白倒是中午的时候过来了。
当时是午休时间,大家都趴在桌子上睡觉。风扇在头顶呼呼地转,吹得桌上的书页哗啦啦地响,又安静又嘈杂。
林肆枕著胳膊闭著眼,半梦半醒之间,他感觉到身边的椅子被人轻手轻脚地拉开了,动作放得轻,但还是发出了些细微的摩擦声,紧接著桌子也轻轻颤了一下。
林肆的意识慢慢浮上来,睁开眼睛,一眼就看见了拉开凳子坐下的纪漾白。
他还是那一身熨帖乾净的校服,连袖口的扣子也系得整整齐齐。他正低垂著眼,从抽屉里往外拿课本,侧脸清冷沉默,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林肆直起身,在纪漾白扭头看过来的时候,对他做了个口型:“来了?”
纪漾白道:“吵醒你了?”
林肆摇了摇头,他看著纪漾白的脸,还是有点想问纪漾白是遇到什么事了,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纪漾白的性格,如果纪漾白不想说,他怎么问都问不出来。
他犹豫了一下,而纪漾白或许是从他的表情里察觉到了他的心思,忽然伸出手,搭在他后颈处。
手掌微凉,指腹轻轻按了按他后颈的皮肤,微微用力,將他重新按回了桌上。
林肆趴在胳膊上,眨了眨眼,偏头看他。
纪漾白的嘴角微微弯了弯,眉眼柔和了些。
“睡吧。”他说。
话音落,他便偏过了头,对照著课表摊开课本,趁著午休还有二十分钟的时间做起了题。
林肆读出了他的態度,明白他这是不想说,於是没有追问,从桌肚里掏出早上课程记的笔记递过去。
纪漾白转头看他,林肆冲他笑了笑,把脸埋进胳膊里,闭上了眼睛。
……
接下来的几天,纪漾白和平时毫无二样,对待林肆的態度也和以前没什么区別。
直到两天后,林肆才从奶奶口中得知,纪漾白他爸纪长海,说是在外面发了笔財,要去做生意,现在已经走了。
这事也是奶奶从她一个顾客口中听到的。那人是纪长海的工友,在同一个工地干活,知道得多一些。
奶奶说起这事直嘆气,眼神里也多少带些老一辈看问题的鄙弃。纪长海这些年,生了儿子不管,整天喝酒打孩子,在她眼中那是极不负责的行为。
而且纪漾白也多多少少是她看著长大的,她自然偏袒纪漾白,叮嘱林肆平时多关心关心小纪。
林肆听到这件事后愣了一下。
纪漾白没跟他提到过纪长海的事。
但是如果真的要从纪漾白的角度来看,纪长海走了,其实算是件好事。
那个男人对纪漾白来说,与其说是父亲,不如说是一个长年累月的负担。他在的时候,纪漾白要承受他的酒疯和打骂,以及他清醒时偶尔流露的那点让人心软的愧疚。
现在他走了,纪漾白反而轻鬆了些。
但林肆和奶奶一样,还是有些担忧。他后面找到纪漾白,旁侧敲击地问他钱够不够。
纪漾白一眼就看穿了他打的什么主意,对他笑了笑,眼神温柔了不少。
“够的。”他说,“他留的钱足够撑到高考后了,不用担心。”
林肆跟他对视,確定他没有在逞强,才点了点头。
“那就好。”
他没再多问,但在那之后,心里却琢磨出了些不对劲。
原著里,纪漾白被江家找到的时候,纪长海不知道是拿了江家的钱还是被江家威逼,很快就消失了。
虽然原剧情没怎么细致描写过纪漾白被认回去的时间点,但看现在的情况,江家的人应该已经找过纪漾白了。
林肆在心里盘算了一下时间线——按照原剧情,纪漾白被认回江家和裴凛甩钱让原主离开,几乎是同一时间发生的事。
如果真是这样,那距离裴凛来找他的日子,应该也很近了。
也就意味著,对他来说最重要的一个剧情的要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