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后，他的父母將他赎了出来，他被送进了医院。

出院的时候，父母都没有来。他从那个黑漆漆的房间被接回了那个空荡荡的別墅，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从那以后，他再也没让自己对任何人產生过依赖。

他再也不想经歷一次了。再也不想被人拋弃，或者彻底失去什么人了。

如果说乳母的死亡让他学会了害怕和防御。那么林肆呢？裴凛尝试设想了一下，发现哪怕只是想像林肆的死亡，他都根本承受不了。

林肆在他心中的地位，远比他认为的重要太多。

他怕的不是林肆不理他。

他怕的是这个世界没有林肆。

……

裴凛坐在急救室门口，把脸从手掌里抬起来。

抢救室的灯灭了，裴凛猛地站起身。

他的眼眶通红，眼睛里有红血丝，看起来比病人还要憔悴。他看著迎面走来的护士，有些紧张地问：“他没事了吗？”

“及时送过来，情况已经稳定了。”护士道，“还在观察，但应该没什么大碍。目前已经转了病房，七楼709。”

裴凛站起来时腿有些发麻，但他已经顾不上了。他往电梯的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问了一句：“他醒了吗？”

“还没有，应该在睡。你可以去陪护，但別吵他。”

裴凛道了声谢，扭头上了电梯，动作是前所未有的急切。

——

第二天早上。

林肆的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了眼睛。

头顶是白色的天花板，林肆盯著看了一会儿，脑袋还有些懵。

他这是搁哪来了？

林肆试著回想了一下昨天的事。

他回家煮饭，准备给奶奶带粥。这也是他这三个月来养成的习惯。

当时厨房里热气腾腾的，他往粥里添了水，正准备去切菜呢，然后头突然一阵抽痛，眼前一黑，接下来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最近经常头疼，这一个月以来，比之前更频繁了一些。他自己没当回事，另一方面也实在是忙得没功夫上心。

他这几个月又要惦记奶奶的病，又要时不时操心一下剧情——裴凛那边剧情刚崩完，纪漾白那边也紧跟著崩了。谁能告诉他原本应该留下来跟裴凛虐恋情深的纪漾白跑哪去了？！

原本应该离开这座城市的自己，因为种种原因暂时走不了。而本应该留下来的纪漾白，突然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林肆急得不行，为这个烂剧情也是操碎了心，还跑去裴凛那边打探情况，结果裴凛一点都不配合。

林肆心里拔凉拔凉的，抽空去查了下纪漾白给他那张卡里的钱。

看著上面整整三百万的余额，林肆的心更凉了。

纪漾白自然不可能隨隨便便搞到这么多钱，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

林肆心想，完了，纪漾白这是提前认祖归宗了。

他这三个月来是吃不香睡不好，只觉得自己被这个胡乱崩的剧情都要气出脑梗了。

结果现在好了，他还真脑袋一抽给直挺挺地倒了。

林肆在心里嘀咕了一声，想著是不是真的被气到脑子里出什么问题了。

应该不至於吧？

他下意识地抬手，想摸摸自己的后脑勺。

结果手刚从被子里伸出来，就被人一把攥住了。

林肆嚇得差点从床上弹射起来，猛地瞪大眼睛扭头去看。

裴凛正坐在病床边的陪护椅上，微微前倾著身体，一只手攥著林肆的手腕，另外一只手撑著膝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林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