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四个保鏢齐声应道。
纪漾白的声音淡漠,毫不留情:“你们四个明天不用来了。”
保鏢们的动作僵了下,但没有人敢反驳,继续恭恭敬敬地回应:“是。”
有人上前捂住了林肆的嘴,把他的手臂重新扣住,连拖带拽地往后门的方向推。
林肆的视线还是模糊的,看不清纪漾白的脸。只迷迷糊糊看到那个白色的轮廓在吩咐完这句话后,就不再犹豫,弯身坐进了车里。
车门被助理关上,他绕到前排坐了进去。
引擎发动,轮胎碾过地面,那辆黑色的车从他身边驶过。
林肆想偏头去望,被保鏢被推著往侧边走了几步,踉蹌了一下。
车从他身边驶过,逐渐远去,最终彻底消失在拐角。
地上的银行卡被人捡起来,粗暴地塞回他的手里。
然后他被推出了酒店的后门,跌进了深夜的冷风里。酒店负责人冷冰冰地通知了他被开除的消息,临时工作证也被收了回去。
林肆站在路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沾著油渍的白色外套,然后慢慢把它脱了下来,搭在臂弯里。
酒店后门外是一条窄巷,头顶昏黄的节能灯照著垃圾箱和堆放在墙角的空纸箱。
林肆站了几秒,等眼前那阵发黑慢慢褪去。脑袋里的疼痛还在,但没有刚才那么剧烈了,从刺痛变成了闷痛。
他抬手摸了摸额角,那里有一小块擦伤,渗著细细的血丝。
周边空空荡荡,林肆嘆了口气,靠著墙壁慢慢蹲下来,把银行卡塞回口袋。
晚上的风还是带著凉意,从巷口灌进来,吹得他身上有些冷。酒店大堂的明亮的灯光从侧面的窗户漏出来,落在昏暗的后门小巷,照得这里像一块被遗忘的角落。
林肆等脑袋里的疼缓过来一点了,撑著墙站起来,沿著空旷的街道慢吞吞地往前走。
他没有走酒店正门前面灯火通明的大路,而是绕过小巷口,挑人少的路走。
午夜的大街上已经没有多少人了。路灯昏黄,在风里微微晃动,把他孤零零的影子拉长又缩短,远处的海浪声也隱约可闻。
林肆沿著人行道慢慢地走。
这时间公交站已经没车了,他也没打车,一路低著头。风吹著他额前的碎发,撩起他遮挡著眉眼的黑髮,露出额角的那处伤。
他想不通纪漾白是真的不记得他了,还是不想认他。
如果是真的不记得了,纪漾白这五年来发生了什么吗?还是说……江家对纪漾白不好?
林肆一想起来纪漾白冷漠的目光,情绪就低落。
他走到一个十字路口,红灯正好亮起来。
头在这时候又有些发晕,林肆索性直接蹲在马路牙子上,把脸埋进手臂里,闭了会儿眼睛。
心跳慢慢地恢復了正常,脑袋里的疼也褪了下去。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其实这样也好。
关於他的所有剧情点都已经走完了,等到角色死亡脱离就彻底结束了。在这个世界剩下的这段时间,完全可以当度假世界。
纪漾白会开启新的生活,他不需要再去打扰他了。
纪漾白现在看起来已经变得很强大了,和他彻底成了涇渭分明的两条路上的人。曾经那个受了欺负不知道还手的瘦弱小孩,现在已经不需要他挡在前面去保护了。
林肆在心里宽慰自己。
他向来是个乐天的性格,很擅长苦中作乐。兀自琢磨了一会儿,给自己说服了,情绪高涨了些,开始琢磨自己接下来的时间要怎么打发了。
就是不知道他这个病还能再撑几个月。
他这些年卖包子,也攒下一些存款。难得有一个戏份结束得这么早的世界,他可以趁著这段时间在尽情地玩一阵,就当是犒劳自己整天为这个破剧情操心来操心去的!
林肆放鬆了很多,等到面前的红灯跳成了绿灯,他已经成功地从萎靡的情绪里走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