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写完》的预付款到帐,是第二天上午的事。
林砚收到简讯的时候,正在客栈门口晒太阳。
手机轻轻一震。
他低头看了一眼。
银行到帐提醒。
数字不算最终收益,只是平台先打过来的首笔款。
可那一长串零,已经足够让赵行舟看见以后当场失声。
“林哥!”
赵行舟伸著脖子看了一眼,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
“这是真钱啊!”
林砚把手机往怀里一收。
“废话,难道还能是假幣到帐?”
赵行舟激动得不行。
“不是,我是说,这么多!”
许梦瑶在旁边笑。
“你淡定点,搞得像钱打你卡上了。”
赵行舟很认真。
“虽然没打我卡上,但我见证了暴富现场。”
林砚看他。
“你对暴富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那你不高兴吗?”
林砚顿了顿。
然后笑了一下。
“高兴。”
他说得很轻。
听起来像玩笑,也像真话。
沈知意坐在不远处画画,听见这句,笔尖停了一下。
她抬头看了林砚一眼。
林砚脸上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
可她总觉得,他的高兴里,好像藏著一点別的东西。
不是纯粹的开心。
更像是终於能把一块压在胸口的石头挪开一点。
上午录製还没开始,客栈门口忽然来了两个人。
一个三十多岁,穿著黑色夹克,脸有点黑。
另一个年轻些,手里拿著文件袋。
两人站在门口,没有往里闯。
但眼神一直往院子里扫。
工作人员上前拦了一下。
“你们找谁?”
夹克男开口。
“找林砚。”
院子里的声音慢慢停了。
赵行舟第一个回头。
“找林哥?”
林砚也抬起眼。
他看见那两个人时,脑子里属於原身的记忆轻轻翻了一下。
不算熟。
但认识。
准確地说,是原身欠过他们钱。
不是什么高利贷。
也不是黑社会。
是原身当初解约失败、通告被坑之后,急著周转,跟一个小型借贷公司借的钱。
本金不算特別嚇人。
可拖到现在,利息、违约金、各种乱七八糟的费用叠在一起,已经成了一笔很难看的帐。
以前的林砚还不上。
就躲。
电话不接。
简讯不回。
对方找过几次,后来见他糊得查无此人,也就半催半放著。
现在不一样了。
《等你写完》爆了。
钱到帐的消息不一定是谁泄出去的。
但这些人闻味道,比热搜还快。
赵行舟看林砚没说话,小声问:
“林哥,认识?”
林砚把手机揣回兜里。
“旧帐。”
许梦瑶皱眉。
“什么旧帐?”
林砚站起身。
“欠人钱。”
这话一出,院子里安静了一下。
沈知意手里的笔轻轻一颤。
苏晴也抬头看过来。
林砚倒没觉得丟人。
他走到门口,对那两个人说:
“出去说。”
夹克男看著他,语气不算客气。
“林老师现在火了,不会又想躲吧?”
林砚看了他一眼。
“我要躲,就不会出来。”
夹克男噎了一下。
旁边年轻人赶紧打圆场。
“林先生,我们也是正常催收。”
“之前联繫不上你,公司那边压力也大。”
林砚点头。
“帐单带了吗?”
年轻人愣了一下。
“带了。”
林砚伸手。
“给我看看。”
几人去了客栈旁边的小茶室。
节目组没有跟拍。
刘海峰听说后,直接让摄影师停了。
“私事,不拍。”
副导演有点犹豫。
“这其实也有话题……”
刘海峰瞪他一眼。
“做人別太没边。”
副导演立刻闭嘴。
茶室里。
夹克男把文件袋放到桌上。
里面是借款合同、还款记录、催收通知。
林砚一页一页看。
越看,眉头越皱。
“这笔服务费是什么?”
年轻人解释:“当时办理借款的渠道费。”
“这笔违约金呢?”
“逾期產生的。”
“这笔諮询费?”
年轻人有点尷尬。
“公司系统自动计的。”
林砚抬眼。
“系统挺会赚钱。”
夹克男脸色一沉。
“林先生,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我没说不还。”
林砚把合同推回去。
“本金和合法利息,我认。”
“乱七八糟的服务费、諮询费,拿出依据。”
夹克男冷笑。
“你现在有钱了,就开始挑帐了?”
林砚看著他。
“我没钱的时候,也不代表你们能乱算。”
茶室里安静下来。
林砚语气不高。
但一点没虚。
他不是原身。
不会因为心虚就被人牵著鼻子走。
更不会为了赶紧摆脱麻烦,別人说多少就给多少。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周明川走了进来。
他手里拿著手机,神色平静。
“需要看合同吗?”
林砚一愣。
“你怎么来了?”
“赵行舟说你被债主带走了。”
林砚:“……”
这描述也太离谱了。
周明川坐下,拿过合同看了几眼。
他话不多,但很准。
“这几项费用不合理。”
“违约金比例过高。”
“利息部分也要重新核算。”
年轻人脸色变了。
夹克男皱眉。
“你是?”
周明川抬眼。
“懂一点合同。”
林砚在旁边补了一句:
“他谦虚了。”
周明川很快把合理金额算了出来。
数字依旧不小。
但比对方一开始报的少了一大截。
夹克男显然不太愿意。
“公司那边未必同意。”
林砚拿起手机。
“那就让你们公司能做主的人打电话。”
他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