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住脚步。
林砚顺著她的目光看过去。
“喜欢这个?”
沈知意点点头。
“嗯。”
“送谁?”
她没有马上回答。
过了几秒,才轻声说:
“送你。”
林砚一怔。
沈知意脸红得厉害,但还是继续说:
“昨天晚上你说……想家。”
“我不知道怎么安慰。”
“也不知道你能不能回去。”
她说到这里,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用“回去”这个词。
只是觉得林砚昨晚的眼神,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
远到不是一张车票能到的地方。
她低头看著那个木牌。
“所以我想,这个可能適合你。”
林砚看著她。
半天没说话。
沈知意有点慌。
“是不是不合適?”
“没有。”
林砚声音很轻。
“挺合適的。”
他伸手拿起那个木牌。
木牌很小。
边缘打磨得很圆。
那盏灯刻得不算精致,却很温暖。
回来的路,不用太急。
林砚指腹轻轻蹭过那几个字。
心里那块昨晚被翻出来的酸,又轻轻动了一下。
沈知意看他这样,更紧张了。
“我是不是又说错话了?”
“没有。”
林砚抬头看她。
“你现在安慰人,已经从坐著升级到送道具了。”
沈知意:“……”
她被他逗得鬆了一口气。
“那……有用吗?”
林砚点头。
“有。”
“真的?”
“真的。”
他顿了顿。
“比你想的有用。”
沈知意眼睛轻轻亮了一下。
这一次,她没有再把自己缩回去。
她拿起旁边的小卡片。
“那我写卡片。”
林砚挑眉。
“可以提前看吗?”
“不可以。”
“未发布內容?”
“嗯。”
林砚笑了。
“行,不催。”
沈知意坐到店里的小桌旁,认真写字。
她写得很慢。
一笔一划。
林砚没有凑过去看。
他只是站在旁边,低头看那个小木牌。
直播镜头隔著一点距离拍著。
弹幕已经软成一片。
“知意真的在学著安慰林砚。”
“她不是只会被照顾了,她也开始照顾他了。”
“回来的路,不用太急,这句太適合林砚了。”
“他昨晚肯定是真的想家了吧。”
“她没有追问,只是送了一盏灯。”
几分钟后,沈知意把卡片折好,放进小袋子里。
林砚付款。
沈知意急忙说:
“我送你,我来付。”
林砚看她。
“你確定?”
沈知意点头。
“嗯。”
“这不是交易?”
她认真回答:
“不是。”
“是什么?”
“是心意。”
林砚看著她。
忽然笑了。
“行。”
“那我收。”
沈知意付完钱,把小袋子递给他。
“给你。”
林砚接过。
袋子很轻。
可他拿在手里,却觉得沉甸甸的。
回到客栈时,赵行舟已经买了一堆“有意义”的小吃。
烤年糕、糖葫芦、炸小鱼。
许梦瑶看著他的成果,满脸无语。
“你这是交朋友,还是开小吃摊?”
赵行舟振振有词。
“朋友饿了能吃,这就是我的意义。”
林砚拿著小袋子路过。
赵行舟立刻凑过来。
“林哥,你买了什么?”
林砚把袋子往身后收了一下。
“未发布內容。”
赵行舟震惊。
“你们怎么都未发布?”
沈知意低头笑。
晚饭后,林砚回到房间,才打开那个小袋子。
里面是木牌。
还有一张卡片。
卡片上,沈知意的字很乾净。
她写:
如果现在还不能回去,也可以先在这里休息一下。
南溪有灯。
早饭有豆浆。
我有小饼乾。
最后一行,她写得更小:
你不用一直一个人。
林砚看著那张卡片,很久没有动。
房间里很安静。
窗外有河风。
远处有人在放《等你写完》的片段。
他忽然低头笑了一下。
笑著笑著,眼眶却有点热。
沈知意说她不会安慰人。
可她把所有她能想到的东西,都笨拙又认真地摆到了他面前。
热豆浆。
小饼乾。
一盏灯。
还有一句,
你不用一直一个人。
林砚把木牌放到桌上。
又把卡片夹进自己的笔记本里。
过了很久,他拿起手机,给沈知意发了一条消息。
“加班费收到。”
“很甜。”
那边过了好一会儿才回。
“饼乾吗?”
林砚看著屏幕,笑了。
“嗯。”
“还有灯。”
沈知意那边正在房间里抱著手机。
看见这句,她耳尖一点点红了。
她打了几个字,又刪掉。
最后只回:
“那就好。”
林砚看著那三个字,心里某个空著的地方,好像被轻轻放进了一点东西。
不多。
但很暖。
这一晚,他还是没有拨出那个號码。
可睡前,他把木牌放在了床头。
那盏小小的灯,正对著窗外的南溪河。
像在提醒他,
有些路,回不去也没关係。
至少现在,有人愿意陪他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