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来得比所有人想得都快。
《重返十八岁》衝上短剧新榜第一后的第三天,慢灯还没来得及把奖金全部发完,星辉传媒的人先到了。
不是光明正大来的。
是从私信里来的。
从电话里来的。
从朋友介绍里来的。
甚至从一句看起来很隨意的“方便聊聊吗”里来的。
小周最先发现不对。
那天上午,她坐在工位上整理《重返十八岁》的评论素材,忽然盯著手机半天没动。
赵行舟路过,手里还拿著一杯豆浆。
“怎么了?”
小周嚇了一跳,手机差点掉地上。
“没,没事。”
赵行舟眯起眼。
“你这个反应,不像没事。”
小周把手机按灭。
“真没事。”
赵行舟立刻转头喊:
“许姐!”
小周脸都白了。
“別別別!”
许梦瑶从会议室出来。
“怎么了?”
赵行舟指著小周。
“她表情像中了五百万,又像被追债。”
许梦瑶看向小周。
“小周?”
小周抿了抿嘴。
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
“有人联繫我。”
“谁?”
“星辉传媒的人。”
赵行舟手里的豆浆差点撒了。
“谁?”
小周把手机递过去。
消息很客气。
对方自称是星辉短內容事业部负责人。
先夸《重返十八岁》运营做得好。
又说现在星辉正在组建精品短剧中心,缺懂年轻用户,懂內容传播的人。
最后给出一句话。
待遇可以按你现在的三倍谈。
赵行舟当场炸了。
“三倍?”
“他们抢银行了?”
许梦瑶皱眉。
“不是抢银行。”
“是抢人。”
小周急忙解释:
“我没回。”
“我真的没回。”
“我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声音越来越低。
“我怕说了,大家觉得我想走。”
这句话一落,办公室安静了一下。
许梦瑶没有马上骂人。
她只是把手机还给小周。
“先別慌。”
“这事得告诉林砚。”
小周脸更白。
“许姐,我真没想……”
“我知道。”
许梦瑶打断她。
“被挖不丟人。”
“瞒著才麻烦。”
赵行舟在旁边气得来回走。
“星辉什么意思?”
“项目学不会,就开始偷家?”
许梦瑶看他。
“你先別转了。”
“我看你像短剧里的焦虑男配。”
赵行舟停住。
“我现在就是焦虑。”
“合理焦虑。”
很快,林砚知道了这件事。
他看完消息,没有生气。
至少表面上没有。
只是问小周:
“除了你,还有谁收到?”
小周愣了一下。
“我不知道。”
林砚点头。
“那就问。”
许梦瑶看他。
“现在?”
“现在。”
林砚说。
“別等消息在心里发酵。”
下午一点,慢灯临时开了个內部会。
林砚没有绕弯。
第一句话就是:
“星辉在挖人。”
会议室里顿时安静。
小孟低下头。
小唐看了一眼手机。
赵行舟当场坐直。
许梦瑶扫了一圈,心里已经有数。
林砚继续说:
“收到消息的,不用不好意思。”
“也不用怕。”
“对方给条件,是他们的事。”
“你们愿意听,也是你们的权利。”
小周眼眶一下红了。
她本来以为林砚会失望。
甚至会问她是不是想跳槽。
但他没有。
林砚只是把话摊开了。
“我只有一个要求。”
“不要藏。”
“不要让外面的人拿信息差,在我们內部製造猜疑。”
陈聿白坐在旁边,已经打开表格。
“如果收到挖角信息,可以统一登记。”
“不是为了追责。”
“是判断对方接触范围和策略。”
赵行舟小声嘀咕:
“陈哥连被挖角都能做成表格。”
陈聿白看他。
“表格能降低恐慌。”
赵行舟想了想。
“你说得竟然有点道理。”
林砚看向大家。
“谁先说?”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小周举起手。
“我。”
“他们说,三倍待遇。”
“岗位是短內容运营主管。”
小孟也慢慢举手。
“我也收到了。”
她声音很小。
“对方说星辉项目多,平台资源多。”
“还说慢灯现在虽然火,但规模太小,不稳定。”
小唐犹豫了一下,也开口。
“我这边收到的是猎头电话。”
“说星辉需要懂新媒体项目结算和分帐的人。”
“薪资比我现在高很多。”
赵行舟听得眼睛都直了。
“他们连財务都挖?”
陈聿白淡淡道:
“財务知道钱从哪里来,也知道钱怎么分。”
赵行舟倒吸一口气。
“阴险。”
这还没完。
韩子昂那边也很快发来消息。
他的摄影师,美术助理和剪辑师,都收到了星辉的联繫。
话术差不多。
待遇高。
项目多。
平台大。
不用跟著小工作室熬。
最刺耳的是一句:
“林砚再会做內容,也给不了你们真正的大平台。”
赵行舟看到这句,直接拍桌子。
“放屁!”
许梦瑶看他。
“文明点。”
赵行舟憋了两秒。
“他们胡说八道!”
“这句好一点。”
小周低著头,手指绞在一起。
“林老师。”
“嗯?”
“我能说句实话吗?”
“当然。”
小周抬起头,眼睛有点红。
“三倍待遇,我不可能一点都不心动。”
“我家里还有房贷。”
“我爸妈也总问我,小公司稳不稳。”
“他们一说平台大,薪资高,我真的会想。”
她说完,会议室很安静。
赵行舟本来想说什么,最后也闭嘴了。
因为这话太真实。
谁不想多挣点钱?
谁不怕不稳定?
慢灯可以讲理想。
但人要交房租。
要还贷款。
要给家里一个交代。
林砚点头。
“心动很正常。”
小周一怔。
林砚说:
“如果有人给我三倍收入,我也会看一眼。”
赵行舟震惊。
“林哥!”
林砚看他。
“怎么?”
“你不能动摇军心啊!”
林砚笑了笑。
“这不是动摇。”
“这是承认人不是靠口號活著。”
会议室里,几个人的肩膀慢慢鬆了点。
顾南枝轻声说:
“问题不在於心动。”
“在於你们要知道,自己为什么留下,或者为什么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