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晚上八点，慢灯的直播间准时亮了。
標题很简单。
慢灯这盏灯，是怎么亮起来的。
没有夸张封面。
没有红字爆料。
也没有什么“今晚必看”“惊天反转”。
镜头里只有一张会议桌，一块白板，还有林砚面前摊开的几份文件。
赵行舟站在镜头外，比林砚还紧张。
“林哥，人数上来了。”
“多少？”
“五万。”
他咽了下口水。
“六万了。”
许梦瑶抱著胳膊站在旁边。
“你报数能不能別像彩票开奖？”
赵行舟压低声音。
“我控制不住。”
小周盯著弹幕，脸色不太好。
“已经有人在刷吃软饭了。”
小孟小声说：
“还有人问沈老师家里是不是投资了慢灯。”
陈聿白坐在电脑前，打开了所有打码后的资料。
“数据都准备好了。”
顾南枝看向林砚。
“开始吧。”
林砚点头。
他看向镜头。
“大家晚上好。”
弹幕刷得飞快。
【来了来了。】
【吃软饭本人回应了？】
【別绕弯，女朋友家里到底有没有投钱？】
【慢灯背后是不是沈家？】
【秦牧没点名，你急什么？】
赵行舟看得拳头都硬了。
林砚却没看弹幕。
他声音很平。
“昨天开始，网上有一些说法。”
“说慢灯能走到今天，是靠背景，靠贵人，靠女朋友家里托著。”
“这些话说得挺巧。”
“不点名。”
“不负责。”
“但让大家自己往一个方向想。”
弹幕顿了一下，又开始刷。
【那你就说有没有。】
【別卖惨，直接上证据。】
【娱乐圈谁没背景啊。】
林砚点点头。
“好。”
“今天不卖惨。”
“不骂人。”
“也不讲鸡汤。”
“我们讲帐。”
赵行舟在旁边小声嘀咕：
“这句帅。”
许梦瑶瞪他。
他立刻闭嘴。
林砚点开第一张图。
屏幕上出现《吐槽大会》第一期的项目表。
所有涉及个人隱私和合同编號的地方都打了码。
但大类清清楚楚。
场地。
设备。
后期。
嘉宾车马。
编剧统筹。
平台分帐。
林砚说：
“这是《吐槽大会》第一期。”
“成本不高。”
“因为我们一开始没钱。”
“场地是小剧场。”
“灯光设备能租就租。”
“嘉宾大多是朋友介绍，费用不高。”
“最大的投入，不在排面。”
“在內容。”
弹幕开始变了。
【这成本比我想的低好多。】
【小剧场那个確实不像有钱硬砸。】
【打码了，谁知道真假？】
陈聿白立刻把平台后台截图切出来。
林砚接著说：
“这是云浪视频后台结算。”
“同样打码，但时间、项目名、结算项都在。”
“平台也可以核验。”
“如果有人觉得截图造假，可以让平台公开回应。”
许梦瑶看著弹幕，低声说：
“质疑少了一点。”
林砚没停。
他切到第二页。
“这是《吐槽大会》从第一版方案到上线的时间线。”
“一开始没有赞助。”
“也没有大平台首页资源。”
“我们靠的是第一期播出后，观眾自己转发。”
“靠的是每一期內容不踩弱者，不拿普通人的狼狈当笑话。”
“这个东西，花钱买不了。”
弹幕里有人开始帮忙说话。
【这个我记得，第一期確实是口碑起来的。】
【那时候我还在评论区骂过，后来真香。】
【《开喷吧》才是真的花钱砸，结果翻车。】
看到这句，星辉传媒会议室里，梁启文脸色一下沉了。
他也在看直播。
旁边助理小心翼翼站著，大气不敢出。
梁启文冷笑。
“他倒是会装坦诚。”
助理不敢接话。
直播还在继续。
林砚切到《重返十八岁》。
“第二个项目。”
“《重返十八岁》。”
屏幕上出现前三集预算表。
摄影。
演员。
美术。
场地。
后期。
宣发。
每一栏都不夸张。
甚至有几项低得让观眾意外。
林砚说：
“这部短剧一开始也没有大资本。”
“韩子昂导演带著团队来找我们的时候，项目原本只是一个被改烂的都市剧。”
“我们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加钱。”
“是改故事。”
韩子昂坐在直播间角落，没有出镜。
听到这里，他低头笑了一下。
林砚继续：
“我们把女主从『被羞辱后感谢伤害』，改成『不跪著站起来』。”
“把狗血桥段，改成一个普通女孩终於把自己的画贴到宣传栏。”
“这不是背景。”
“这是创作选择。”
弹幕刷过一排。
【不跪著站起来，我哭。】
【那个宣传栏真的戳我。】
【我就是因为这段追的。】
【所以小蜗牛呢？小蜗牛是谁设计的？】
林砚看了一眼弹幕。
“有人问小蜗牛。”
他停顿了一下。
“是沈知意画的。”
弹幕瞬间又密了。
【来了，女朋友来了。】
【所以还是靠女朋友？】
【画个蜗牛就算大功臣？】
赵行舟差点衝过去。
许梦瑶一把按住他肩膀。
“站好。”
林砚看著镜头，语气依旧平静。
“对。”
“她是我女朋友。”
“也是这部短剧的海报设计和美术风格参与者。”
“这两件事不衝突。”
“我不会因为她是我女朋友，就抹掉她的专业。”
“也不会因为別人说我靠她，就假装她没参与过项目。”
直播间忽然安静了一瞬。
至少弹幕速度慢了下来。
沈知意坐在会议室外的小沙发上，抱著膝盖看直播。
她听到这句话，眼睛一下红了。
顾南枝坐在她旁边，轻轻递了一张纸。
沈知意小声说：
“他怎么什么都说啊。”
顾南枝笑了笑。
“因为该说。”
直播间里，林砚切出海报草图的时间记录。
“这是海报草图提交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