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菜够了,明天做。”
“明天要做糖醋排骨!”
“不衝突。”
“那就是两个都做?”
“你妈同意就做。”
周小果立刻掏出手机,给沈初夏发了语音。
“妈妈!粑粑说明天做糖醋排骨和西红柿炒蛋!他答应了!”
周悬低头看她:“你什么时候学会先斩后奏的?”
“跟粑粑学的!”
沈初夏秒回:“做!你爸今天表现好,多做一个炒河粉也行!”
周悬关掉屏幕:“走了。”
路过滷味摊,老板娘叫住他:“周老师,滷牛肉刚出锅,给嫂子带点?”
“切半斤。”
老板娘手脚利索地装好袋。周悬付了钱,拎著大大小小的袋子,牵著女儿往家走。
穿过巷子,上三楼。
周悬家在老小区顶楼。阳台上晾著校服和裙子,门口的地垫印著一只歪歪扭扭的熊猫。
他掏钥匙开门。
厨房灯亮著。沈初夏换了家居服,头髮用鯊鱼夹盘在头顶,正在洗米。
“回来了?鱼买到了?”
“买了。鱸鱼清蒸,草鱼红烧。”
沈初夏拎出鱸鱼看了看:“这条小了点。”
“五两八,清蒸刚好。大了肉就柴了。”
“行,你说了算。”沈初夏把鱼放进水池,“你今天是不是又提前走了?”
“闺女要接。”
“三点放学,你两点五十就出了医院。赵铁柱都告诉我了!”
“他嘴真碎。”
“他说你拿接孩子当藉口,逃了座谈会。”
周悬捲起袖子,开始刮鱼鳞。
“座谈会跟我没关係。顾鹤鸣要的数据我上午全交了,下午再坐那儿就是浪费时间。”
“你就不能圆滑一点?”
“能,但没必要。”
沈初夏看著他的侧脸,手里的米漏了一把在水池外。
“周悬。”
“嗯?”
“升职的事,谢谢你。”
周悬动作停了一秒,没回头:“你凭本事升的,谢我干什么?”
“我是说……谢谢你这几年。”
沈初夏的声音轻了下去。厨房里,只剩下水龙头的流水声。
周悬把鱸鱼翻了个面:“初夏。”
“嗯?”
“別煽情。鱼鰾还没掏,我手上全是黏液。”
沈初夏笑了。她用手背擦了擦眼角,弯腰把米捡回盆里。
客厅里,周小果趴在茶几上画画。纸上的鱼从红色变成了酱色。
“妈妈!鱼是酱色的!粑粑说的!”
“你爸还说什么了?”
“鱼说它愿意被红烧!”
沈初夏回头,瞪了周悬一眼。
周悬用刀背敲了敲鱼头,手机在灶台上震动。
赵铁柱发来消息:“师父,老张说您已经买完鱼了。刚才急诊来了个胸痛的,心电图st段压低,您要不要看一眼?”
周悬拿起手机。照片里,v4到v6导联的st段压低了零点一五毫伏。
他盯著屏幕看了四秒,打字回覆:“查个肌钙蛋白,两小时后复查。问清楚,患者今天有没有搬过重物。”
他放下手机,继续掏鱼鰾。黏滑的鱼鰾被完整剥出,放进白瓷碗里。
沈初夏凑过来:“在看什么?”
“铁柱发的心电图。”
“严重吗?”
“不確定,明天查房再说。”
他洗乾净刀,架在沥水架上。手机又亮了。
萧明哲发来消息:“老师,第十五章翻完了。胸廓內动脉和颈动脉竇的关联,是不是跟侧支循环有关?”
周悬看了五秒,没回。
他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好,拧开灶火。
油温升到七成热,厨房里响起一声爆裂。草鱼入锅,酱汁的焦香混著葱姜蒜的味道,瞬间瀰漫开来。
周小果跑过来,扒在门框上:“粑粑!鱼说它好烫!”
周悬拿著锅铲,头也没回。
“告诉它忍著,翻个面就不烫了。”
手机又震了一下。
萧明哲追加了一条消息:“老师,许嘉音明天查房,准备了十五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