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点半的星湖庄园。
露天湖景餐厅已经被灯火彻底点亮。
整张长桌上铺著质地极好的象牙白桌布。
每个人面前摆著的都是全套带有繁复花纹的镀银刀叉。
骨瓷盘子的边缘甚至还印著低调的庄园专属徽標。
远处那片占地面积夸张的私人湖泊,在夕阳余暉下泛著大片碎金色的波光。
苏牧靠在长桌主位的宽大高背椅上。
他端著半杯红酒看著面前四个女生小心翼翼的样子。
他觉得这幅画面比桌上那些空运食材本身有意思多了。
钟灵双手紧紧攥著刀叉在瓷盘上用力拉锯。
尖锐的金属切割声,让站在旁边伺候的专业服务员脸上都出现了一秒钟的表情崩塌。
方锦瑟作为本地人勉强还能维持一点体面。
但也好不到哪儿去。
她把银叉子戳进那块外焦里嫩的法式鹅肝时用力过猛。
油润的鹅肝直接从盘子边缘弹射起飞。
在象牙白的桌布上翻滚了两圈才堪堪停在酒杯底座旁边。
方锦瑟那张白净的脸涨得通红。
苏半夏更是从头到尾都处於一种大脑宕机的状態。
她连左右手到底该拿刀还是拿叉都搞不太清楚。
最后她直接用叉子当成筷子,开始在盘子里慢吞吞地往嘴里扒拉食物。
四个人里只有慕长歌是唯一能保持从容姿態的。
这位冰山校花虽然也是第一次吃这个高级餐宴。
但有苏牧坐在旁边她,就有了一种无形的底气。
因为她知道,就算是她做错了。
只要苏牧愿意,那她就可以是对的。
慕长歌微微侧过头看了苏牧一眼。
那双平时总是透著生人勿近的漂亮眼睛里,现在只剩下化不开的春水。
她嘴角那抹甜蜜的小骄傲也根本就压不住。
这时候庄园的行政主厨推著一辆银色餐车踩著石板路走了过来。
车上平放著一条体型夸张的完整蓝鰭金枪鱼。
铺在底部的碎冰块在夏夜的空气里冒著丝丝缕缕的白色冷气。
主厨操著一口流利的法语跟身边的年轻助手快速交代了几句。
他拿起一把异常锋利的专用片鱼刀,当著所有人的面开始顺著鱼身纹理现场分片。
钟灵看著那块刚被片下来的深红色鱼肉摆进自己面前的浅口盘子里。
“这该不会是传说中蓝鰭金枪鱼吧?”
“是的小姐,这是今天下午专机空运过来的。”
主厨字正腔圆的中文,在此刻带有极强的降维打击感。
钟灵顾不上拿叉子直接夹起一片塞进嘴里。
她满脸享受地闭上了眼睛。
“哇,我这辈子值了。”
她嚼了两口捨不得咽下去又睁开眼看著对面的苏牧。
“不对,这是我今天第三次说这辈子值了。”
钟灵那张嘴就算塞满美食停不下来。
真不知道,究竟要什么时候才能让她那张小嘴停下来。
“苏牧学弟,你每天都这么吃吗?”
“不是,平时我在学校就吃食堂。”
苏牧端著酒杯隨口答了一句。
“食堂?”
钟灵觉得这两个字从苏牧嘴里蹦出来的信息量实在有点大。
“你这身价还跑去跟我们抢食堂?”
“食堂三楼那个红烧肉盖饭挺好吃的,八块钱一份,份量还足。”
苏牧说这句话的时候很自然,也是內心真正的想法。
这些顶级食材確实不错,但是那种家常小菜也有自己的好。
最起码,他觉得自己老妈小菜馆的菜,吃起来也不比这些差。
方锦瑟藏在餐桌底下的大腿,此刻紧紧並在了一起。
她看苏牧的眼神,早就不受控制地发生著一点点的偏移。
从最早在女生宿舍楼下听说他买了保时捷的震惊。
到坐进那辆连號加长版劳斯莱斯后座的麻木。
再到现在的这一桌子。
那些她妈从小就在耳边灌输的要找个本地人的观念。
在这顿饭面前彻底碎成了一地的残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