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清嫵的表情停了一拍。
这家公司成立二十年,
当然也是知道有些人不能查的,
这些他们內部早就有名单,
所以要么惹不起直接不接,
接了就能查得到。
退钱?这还是第一次!
这说明眼前这个年轻人,根本不在他们的名单上。
却又是属於那种实实在在不能招惹的。
晏清嫵还没来得及消化完这条简讯背后的所有含义,
手机又开始要命的震动。
来电显示的名字让她心头一跳。
是她的恩师,国大商学院的前院长,
在京圈里辈分很高,
退休之后逢年过节都有专人给他送茶叶的那位老爷子。
晏清嫵顾不上场合,赶紧接了起来。
“老师,我……”
电话那头的声音压得很低,
但掩盖不住语气里那种她从来没在这位老人家身上听到过的东西。
“清嫵你疯了?你昨天让学院这边帮你查的谁?”
“你知道他的档案是什么级別吗?”
晏清嫵张了张嘴。
“老师,我只是想了解一下……”
“你给我立刻停止所有动作!”
“现在!马上!听到没有!”
电话毫不留情地直接掛断了。
晏清嫵拿著手机的指尖还在微微发麻。
他没想到本来只是走学院的路子查个人,
居然直接引来了这位老爷子的警告,
她的內心已经不是慌张可以形容的了,
是惶恐。
第三条消息几乎是同时弹进来的。
魔都政圈里混得最好的同门学长,
区市级核心部门的实权人物,
在魔都这块地皮上消息灵通到出了名。
如果不是对她有些倾慕之意,
以她在商界的地位,其实还请不动他。
然而此时那位学长发的微信,
只有简简单单一行字。
“师妹,切断联繫,好自为之。”
晏清嫵拿著手机站在原地,
两条腿的膝盖都有些忍不住发软的弯了弯。
三条线,全军覆没。
不仅没有查出任何蛛丝马跡,
反倒是迎来了极其强烈的反噬。
她再次抬起头,
重新看向书桌后面那个穿白t恤的年轻男人。
苏牧还是和刚进门一样的穿著和表情。
但是此时在晏清嫵眼里却好像换了个模样。
晏清嫵的大脑开始疯狂运转。
这根本不是什么突然冒出来的暴发户。
这种级別的信息封锁,她在这个圈子里听都没听过。
苏牧眼看著火候差不多,
手指在桌面上慢悠悠地敲了两下。
他抬起头,看著晏清嫵。
“晏小姐。”
“我的底子,查清楚了吗?”
晏清嫵手里的手机差一点就掉了。
苏牧此时的语气越平静,
她就觉得越嚇人。
她站在那里,
脑子里最后一根弦终於彻底绷断了。
什么调查,
什么信息差,
什么谈判筹码。
全是笑话。
她昨晚半夜自以为是的在那里布局,
以为就能在今天的见面里拿到主动权。
结果人家不但知道她查了,
甚至可能连她什么时候查的都一清二楚。
晏清嫵长长吐了口气,
然后做了一个她这辈子做得最快的决定。
她直接弯腰面向苏牧说道。
“苏少,这次是我不懂事。”
她的声音比刚才低了整整一个调。
“清嫵认打认罚,您开口吩咐。”
苏牧看著她。
这个女人弯腰的姿势很標准,
腰背保持了一条直线,
头低到刚好能看见自己的黑色高跟鞋尖,
但又没有低到完全諂媚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