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饭菜已经见底,两瓶西凤酒也全都喝完。
刘波双手捧著茶缸,盯著泛黄的茶垢出神,刚才林渊那番话后劲太大,把他脑子里固有的一套人生规划全都给打破。
王猛打了个响亮的酒嗝,伸手去摸口袋里的烟盒,摸了半天只抠出个空壳,乾脆往桌上一扔。
“老林,你今天这番话,真把哥几个的魂都给抽走了。”王猛手指搓著下巴上的,眼底透著迷茫,“合著我那床头的《戴望舒诗选》,明儿得当废纸卖了?”
林渊伸手摸出包红塔山,抽出一根扔过去。
“卖它干嘛,留著它泡外语系的姑娘不挺好吗。”林渊点上一只烟,笑著打趣,接著话分一转,“但真到了人才市场,人家老板问你懂不懂市场营销,你总不能现场给他背一首《雨巷》吧。”
老马被这句调侃逗得哈哈大笑,捂著嘴咳得满脸通红。
“那你说,咱们眼下该看点什么?”老马咳完,赶紧端著水杯追问。
“看经济报纸,看部委每个月发下来的红头文件,学中文別光盯著风花雪月,得把笔桿子打磨好。”林渊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声响乾脆。
“以后谁能用最精炼的文字,把复杂的政策转化成能落地、能赚钱的商业企划案,谁就能在这个新时代里就能吃的最好。”
一顿暖房饭吃到下午三点,三个人喝得七扭八歪,互相搀扶著往外走,刘波临下楼还不忘回头抓著楼梯扶手,大著舌头喊。
“老林!周三大礼堂……你千万別去硬碰硬,好汉不吃眼前亏!”
林渊摆了摆手,转身把门带上,拧开冷水龙头狠狠搓了两把脸,走到电脑桌前坐下,双手放上键盘。
不需要去翻什么资料,六七十年代大三线建设的火星与工具机轰鸣,被他一字不差地从脑海里那个庞大的资料库中提取出来。
打字声一直持续到凌晨四点。
点击保存,关机。
第二天上午。
林渊径直走进海淀区的一家大型证券营业部。
大厅里挤满了散户,红绿电子屏把底下的脸庞映得五顏六色,有人破口大骂,有人咬著指甲念念有词。
林渊直接走到人工操作柜檯前。
玻璃窗后的柜员小赵正低头整理单据,听见动静抬起头,一看清外面站著的人,手里那沓红联票据直接滑到了桌上。
就是这个人,眼皮都不眨一下把十七万巨款全仓砸进一只半死不活的股票里!
“你……你来啦。”小赵站起身,舌头有点打结,“办业务?”
“查查帐面,清仓。”林渊把红皮存摺和身份证推进去。
小赵赶紧坐下敲击键盘。下一秒,眼睛瞪圆,手指隔著玻璃指著屏幕。
“四十一万四千八百!”
天桥百货连拉涨停板,走势彻底疯魔,林渊卡在今天跑来,一分不少地吃完了所有上升空间。
旁边几个老股民听到的动静,呼啦一下全凑了过来,在这个月工资几百块的年头,四十多万就是泼天富贵。
“哟,小兄弟,又是你!”一个戴著雷锋帽的大叔挤到最前头,盯著林渊,眼睛透著股狂热,“我认得你,上回十七万全买天桥百货的就是你,乖乖,真让你给翻了一倍多啊!”
这嗓门一喊,周围的人全炸了锅,他们在这个市场里亏得底裤都不剩,突然看到活生生赚了一倍的真神,怎么能不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