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立人的这句话拋出来,大礼堂里连咳嗽声都停了。
《当代》和《收穫》。
在1998年这会儿,这两本杂誌意味著什么?
那是整个中国文坛的封神榜,是能直接定调茅盾文学奖入场券的至高殿堂,隨便拿出一期,上面印著的名字全都是余华、路遥、陈忠实这种泰山北斗级的巨匠。
拿这种国家级的重量级刊物,去压一个大一新生的习作,这就好比让一个刚学会蹬三轮的学徒,去跟舒马赫比f1赛道过弯,简直是毫不掩饰地扼杀。
右侧经管院的区域,立刻传来几声毫不掩饰的嗤笑。
“真把自己当根葱了,写几篇煽动情绪的口水文,还真以为自己能上纯文学的台面了?”平头男生靠在椅背上,跟旁边人咬耳朵。
“四大刊的门槛有多高,他连门在哪都摸不到,简直是不自量力!”
就在这时,刘波在最后一排猛地一拍在老马大腿上,声音大得整个教室都能听见。
“臥槽,我想起来了,老林跟那明哲的那个赌约,不就是四大刊吗!”
这一嗓子,直接把全场沉寂的记忆给勾了起来。
大家这才猛然想起来,就在前不久,林渊和那明哲当眾立下过以公开道歉为注的“四大刊”发文对赌。
孙立人现在把《收穫》搬出来,这不是临时起意,这根本就是衝著那个赌约去的!
那明哲站在讲台上,原本被林渊懟得铁青的脸重新焕发了光彩,侧过头,跟李兆新交换了一个如释重负的眼神。
薑还是老的辣,不用跟你吵什么现实主义和浪漫主义,直接把赌约的终点线拉到最高《当代》和《收穫》上,你进不去,你刚才说的所有理论全都是放屁,你连人大的学都得上不成!
几百道目光全落在第二排那个人的背影上。
林渊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没有马上拿麦克风,而是用食指在面前的木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一下,两下。
他在盘算,脑子里那个装著后世无数文学巨著的绝对资料库正在高速运转,退稿?那种试水的边角料根本不值一提。
那四十万字宏大史诗《岁月如钢》,早就躺在电脑硬碟里,而且第一部已经过稿。
前世父母卖血惨死、自己被京圈打压至穷困潦倒的记忆在脑海中闪过,他重生回来,不是为了向文坛妥协的,而是要把这群垄断话语权的吸血鬼彻底肢解!
孙立人这是在给他搭梯子,既然老狐狸主动把梯子搭好了,还在梯子顶端铺了红地毯,那自己就光明正大地走上去,那正好可以把他们的招牌砸得粉碎!
“孙主笔。”林渊终於伸手拉过麦克风,嗓音平稳。
“既然是百家爭鸣,总得有个场地,用《当代》和《收穫》做擂台,这规格足够体面,既然我早就和那师兄打过赌要在四大刊见真章,那今天就在这把话放实了。”
“我只怕到时候我写出的稿子太好,把贵刊推崇的那些『温润如水』的藤椅、白樺林给衝散了,让各位老师下不来台。”
大礼堂里人都认为他疯了。
他居然不仅接了,还顺带把那几篇“佳作”又拎出来鞭尸了一遍!
“老林牛逼,硬刚到底!”刘波在最后排兴奋得满脸通红,双手拼命鼓掌,“四大刊怎么了,四大刊也是人办的,老林那笔桿子绝对能给他们捅破天!”
老马也是用力挥了挥拳头:“干就完了,四大刊也压不住老林这股火!”
孙立人听完林渊的回答,脸上的表情终於有了一丝细微的变化,但他很快恢復到那种上位者的宽厚笑容。
“年轻人,有锐气是文学界的大幸。”孙立人笑著开口,带著一丝欣赏。
“既然林同学这么有信心,那我们就拭目以待,希望下个季度的春季终审名单上,能看到你的大作,今天这场赏评会,我看就交流到这里吧,大家各抒己见,很有收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