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的话音刚刚在电教报告厅內落下,空气仿佛凝滯了半秒。
紧接著,宛如冷水泼入沸油,整个会场彻底炸开。
“林渊,你太狂妄了!”北师大那个戴眼镜的男生率先推开椅子站起,由於情绪太过於激动,胸口剧烈喘息,“我们是在理性探討国民素养的提升之路,你却在这里进行恶毒的人身攻击!”
贺铭双手撑在桌面,身体前倾:“没错,別人指出缺点,你不虚心接受,反而用这种极其狭隘的民族主义去攻击他人,连听见不同声音的肚量都没有,你现在展现出来的无理取闹,恰恰就是国人劣根性最真实的写照!”
金载勛也在旁边冷笑著帮腔:“说不过事实就开始撒泼,真是把市井里的无赖做派带到了北大。”
这三人的发声,瞬间点燃了台下那群被“启蒙思潮”深度影响的年轻人,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此起彼伏,左侧、右侧、后排,成百上千名学生接连站起。
林渊目光看向全场。
一成、三成、六成……足足有九成的年轻人,此刻都用一种被触犯了信仰的愤慨目光盯著他。
他们在这场中西文明落差的衝击下,早已在內心深处认同了自身文明低劣的假设,林渊的否定,等同於否定了他们过去几年苦读外刊建立起来的精英优越感。
赵德发偏过头对旁边的海润王总编低语:“现在的年轻人,到底还是太嫩,以为耍几句嘴皮子就能顛覆主流认知,这下引起眾怒,连台都下不来。”
齐副教授站在讲台一侧,心里非常紧张,他上前一步,准备拿起备用麦克风控制这即將失控的局面。
林渊侧身让了半步,挡在齐副教授身前。
没有暴怒,没有声嘶力竭,只是將麦克风换到左手。
“各位,稍安勿躁。”林渊的声音通过音响传出,“说我人身攻击?说我没有包容不同声音的肚量?”
林渊非常无奈地摇头:“我一直非常包容大家嚮往美好的心,不过,既然各位把外面的世界描绘得像人间天堂,连下水道的空气都是香甜的……”
他停顿了一小会,目光看向贺铭和金载勛脸上,语气充满疑惑:“大家都是绝顶聪明的高材生,趋利避害是本能,既然那里那么好,你们为什么还要委屈自己,留在这个满是劣根性的地方受苦受难呢?”
喧闹的会场出现了一丝极其突兀的卡壳。
林渊根本不给他们思考反驳词的间隙,语气变得极其诚恳,仿佛在替他们担忧:“是大家集体发扬奉献精神,寧愿自己在这泥潭里打滚,也不去享福?还是说……”
他拖长了尾音,眼神里的戏謔再也掩饰不住:“各位兴冲冲地拿著托福成绩去大使馆面签,人家面试官一看,觉得你们身上的劣根性还没洗乾净,盖了个拒签的章,人家压根就不要你们啊?”
“哧——”坐在第二排的陈言最先没憋住,捂著嘴笑出了声。
紧接著,楚青瑶等一群支持林渊的学生跟著大笑起来。
这笑声如同会传染,迅速在原本凝重的会场里蔓延。
贺铭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仿佛被当眾扇了一巴掌。
九十年代的出国潮里,拒签率高得离谱,林渊这句话,精准且残忍地揭开了无数人“去不了只能酸”的遮羞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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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这是诡辩,我们留在国內是为了建设,是为了批评改变!”北师大男生结结巴巴地反驳。
“建设,靠给別人当精神奴才来建设吗?”林渊收敛了笑容,眼神变得犀利,“你刚刚拿日本的夏令营说事,说他们的小学生有纪律、有素质,大和民族的修养高。”
“我送你们一句几十年前湖南一位老教书先生评价这个民族的原话。”林渊的声音沉缓,吐字极其清晰,“其人,知小礼而无大义,拘小节而无大德,重末节而轻廉耻,畏威而不怀德!”
这二十四个字一出,宛如黄钟大吕,震得全场笑声顿然消失。
“你在大街上看到他们鞠躬九十度,觉得这是知书达理。”林渊指著那个北师大男生,“但这帮极其讲究礼貌的人,在转过身之后,连几十年前犯下的反人类屠杀罪行都能直接在教科书里抹除,甚至还要把甲级战犯供奉在神坛上顶礼膜拜!”
林渊音量拔高:“一个连面对歷史真相的勇气都没有,甚至骨子里透著兽性的国家,你跟我夸他们夏令营的小学生能吃苦?”
“那不叫素质,那叫流水线上量產的军国主义服从性训练,把机器的特质当成文明的標誌,你的认知浅薄得令人髮指!”
北师大的男生面如土色,嘴唇翕动了几下,一句话也反驳不出。
“还有你,金同学。”林渊转头看向刚刚说美国洗盘子的金载勛,“你推崇美国快餐店洗七遍盘子的契约精神。”
金载勛咬著牙挺起胸膛:“难道不是吗!这就是人家商业文明的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