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克端起酒杯,打破了这份沉闷。
“林,你真是一个知识渊博的人。”马克的语气透著严肃,湛蓝的眼睛看著林渊,“看问题的角度和我们所有人都不一样,你的观点虽然在我看来有些偏激,但不得不说,你是一个拥有独立思想的人,我相信你一定会在你的领域做出更大的事情。”
卢卡斯、汉斯和安娜也纷纷端起杯子。
“林,虽然我们现在还无法完全认同你的一切推论。”汉斯语气真诚,“但你展示的歷史细节,我们会去图书馆查阅,如果有机会我们希望能和你多探討一下未来,特別是你对你们国家的那种强烈自信。”
林渊举起水杯与马克的啤酒杯轻轻碰了一下。
“隨时欢迎。”林渊喝了一口冰水,“不过我接下来可能不常在北京,出版社的业务大多在上海,隨时需要过去,以后如果有时间可以让学姐代为联繫。”
气氛隨著这次碰杯缓和下来,苏芷晴和许晚晴適时地转移了话题,眾人开始聊起慕尼黑的啤酒节和北京胡同里的涮羊肉。
林渊收起了锋芒,偶尔插上一两句幽默的点评,將刚才那种极具压迫感的歷史思辨化解於无形。
第二天的下午。
两点差五分,林渊背著单肩帆布包,推开了东区三號教学楼大阶梯教室的门。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课桌上,前排只坐了八个人,社会学系大三的孙愷和昨天那个名叫陈宇的歷史系平头男生,正站在黑板前整理资料。
听到推门声,孙愷立刻停下手里的动作,快步迎了上来。
“林渊同学,你真来了!”孙愷伸出双手,语气难掩激动,“我们还担心你今天会有事情被耽了呢。”
“答应过的事情,总要来兑现。”林渊握住孙愷的手,目光看向坐在前排的几个人。
陈宇走到林渊身侧,侧身让出视线,指著座位上的几人开始一一介绍。
“这几位都是社会学和歷史系的同学,大家平时喜欢在一起研究些课题,这是张建、赵雷、刘明泽、周凯……”陈宇每报出一个名字,对方都会站起身冲林渊点头致意,態度带著明显的尊重。
“最后这两位。”陈宇指著靠窗的两个高个子男生,“这是社会学系的佟阳,歷史系的那海。”
林渊放下单肩包的动作停顿了一秒,目光落在最后两人身上。
那海和佟阳站直了身体,显得有些侷促。
阶梯教室里的气氛出现了短暂的凝滯,人大谁不知道林渊在礼堂单挑那明哲,在报纸上痛批京圈“满清遗老”的事情,整个学校无人不知。
今天这个小小的討论组里,直接坐著两个满族大姓的学生,这种身份的对撞,让陈宇和孙愷也在一旁暗自捏了一把汗。
佟阳看著林渊平静的眼神,双手举到胸前,做了一个投降的手势。
“林渊同学,咱们先交个底。”佟阳嘴角扯出一个苦笑,“我姓佟,但我绝不是什么八旗子弟,我祖上也就是当年跟著一起入了关。”
“但是到了嘉庆年间,家里在京城实在饿得活不下去,跑去河北种地谋,我们家祖祖辈辈都是下地刨食的庄稼汉,跟京城里那些提笼架鸟的既得利益者,半点关係都没有。”
那海也赶紧点头,双手撑在课桌上嘆气。
“林渊,我家確实一直生活在北京,但那是大杂院里最破的一间房。”那海的语速很快,生怕林渊误会,“我爷爷那辈,日子过得比胡同里的汉人街坊还要苦。”
“要不是赶上现在的好政策能考大学,我估计还在四九城里蹬三轮,要是真感谢如今的好生活,我比你更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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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愷站在一旁,刚想开口打个圆场,林渊却笑了。
林渊拉开第一排的椅子,转身坐下,將帆布包放在桌面上。
“两位学长不用这么紧张。”林渊语气隨和,“我这人从不搞血统论,我知道我骂的是谁,我骂的是那些利用祖辈遗留下来的文化特权,霸占渠道、阻碍我们进程的那些人。”
林渊目光坦然地看著那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