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自己打造一具不怕任何封锁的不死之身。”
这句话仿佛自带回音,在这间面积不大的屋子里迴荡,技术型老者看著眼前这个才十九岁的大一学生,脑海中正在快速將这个“不死之身”的概念与当下的科研现状进行匹配。
他看到的是一条极其漫长、极其痛苦,却又唯一能通向光明的路。
一直保持沉稳的灰衣老者,突然轻声笑了起来,这笑声打破了屋內凝滯的气氛,透著一种拨云见日后的通透。
“难得。”灰衣老者放下保温杯,目光在林渊身上打量了一圈,语气里全是毫不掩饰的激赏,“太难得了。”
老者转头看向徐副主任和技术型老者,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我们这些老骨头,成天在会议室里担忧西方文化入侵,担忧下一代丟了骨气,今天听到这个小伙子的见识,我这颗心算是放回肚子里了。”
他指了指林渊,做了一个结论:“这说明我们的教育並没有所谓的落后,反而很有成效,能培养出有如此格局的年轻人,这不仅是国家的幸事,也是我们这些探路者的幸事。”
技术型老者连连点头,重新戴上老花镜,看著林渊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看衣钵传人的热切。
“小林啊,你脑子里装的这些东西,绝不是几本教材能教出来的。”技术老者语气变得亲近起来,“今天没有任何限制,你肚子里还有什么打算,敞开了说,只管说个痛快。”
徐副主任看著林渊,打趣道:“听见没有?两位首长今天可是把底牌都交给你了,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会一字不落记录在案,形成专项报告往上递。”
“只要经过专家组的严密论证,证明可行,国家绝对不会亏待你这个出谋划策的功臣。你小子別藏私,赶紧说。”
林渊看著三位长辈脸上的笑容与期待,他並没有露出任何受宠若惊的惶恐,反而將身体往后靠了靠,找了一个更鬆弛的坐姿。
“徐主任,两位老先生,您们提什么好处,那就太看轻我了。”林渊摆了摆手,语调平和,却透著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重量,“我今天坐在这里费尽口舌,一点也不在乎我个人能拿到什么资源或嘉奖。”
林渊停顿了一秒,目光变得深邃。
“我只是一个看了太多歷史的读书人。世界正在日新月异,外面的车轮滚得太快,在这个关键的节骨眼上,我们如果偏离了方向,哪怕只是稍微走一点弯路,代价就是落后十年甚至二十年,我坐在这里,只是为了让这片土地,能少流点血,少走点弯路。”
这番话说得毫无矫饰,坦荡到了极点。
灰衣老者脸上的笑容收敛,换上了一副极度端庄的神色,郑重地点了点头,不需要更多的表扬,这种成年人之间最高级別的理念认同,已经全在不言中。
“既然说到弯路,那我把刚才的话题继续往下推。”林渊双手交叉搁在腿上,“我心目中的目標,绝不仅仅是给外资当几年代工厂那么简单。”
林渊看著徐副主任的眼睛,一字一顿。
“我预判,未来的二十年內,我们要把这片土地,建成真正的『世界工厂』,我们的工业產值,不能只满足於自给自足,必须要占据全世界工业总產值的百分之四十以上,当然,如果能推进到百分之五十,直接掌握全球定价权,那是最好。”
百分之五十的全球工业產值!
徐副主任刚刚提起的笔悬在了半空,他脑海中快速调出当前的全球经济数据,这个数字在1998年看来,简直就是一个天方夜谭的科幻故事。
“这需要极其庞大的產能消化渠道。”技术型老者最先反应过来,“按照你说的,高低端全做,小到一个螺丝钉、打火机,大到太空梭、超级计算机,全部包揽,但生產出来之后呢?全卖给谁?”
“当然是卖给全世界,尤其是卖给欧美。”
林渊给出了答案,隨后他给出了一个冷酷的商业阳谋。
“各位长辈,我们一定要认清低端製造业的战略价值,绝对不能嫌弃它利润薄。”林渊用手指在茶几上画了一个圈,“我们要用绝对的成本优势,生產出性价比最高的廉价商品,全面铺满西方的商场超市。”
“这种廉价商品,就像是一种能让人產生极度生理依赖的必需品。”林渊斟酌著用词,將那个血淋淋的比喻包装得更具学术性。
“当一个西方的普通老百姓,习惯了花一美元就能买到三双质量极好的棉袜,习惯了极其低廉的生活成本后,这种习惯是无法逆转的。”
灰衣老者眼神闪烁,他顺著林渊的逻辑往下走了一步,瞬间明白了其中的杀招。
林渊继续推演,语气中透出几分执棋者的冷峻。
“將来有一天,西方的某些政客如果觉得我们威胁到了他们,想要动用制裁手段,想要掐断我们的出口,不需要我们去谈判,他们自己国內的老百姓就会先站出来掀桌子。”
“因为切断了我们的商品,他们原本安逸的生活成本就会瞬间暴涨三倍甚至五倍,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政客想要改变战略,但人民的消费习惯已经彻底被我们捆绑,这就是无法解开的死结。”
“好!”灰衣老者忍不住讚嘆一声,眼中满是钦佩,“用极高性价比的民生物资去锁死对方的决策空间,好一招不战而屈人之兵,有了这层鎧甲,想要换掉我们,那无异於抽他们的筋。”
技术老者也连连点头,脸上露出久违的激动:“这一条判断,和我们內部几位战略专家的推演不谋而合,不仅如此,我们还要向產业链上游去探,不仅输出商品,还要把全世界变成我们的原料供应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