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聿礼坐在儿童安全座椅上，小嘴还撅著，却不敢再出声，只是偷偷用眼角的余光瞟著前排的两人。

一会儿看看脸色铁青的沈寧，一会儿又看看面无表情的裴渊，小脸上满是茫然。

车厢里异常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微弱的气流声。

裴渊看了眼一眼副驾驶座上的沈寧。

她侧著头，望著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下頜线绷得紧紧的，脸颊还泛著未褪尽的红晕，既有被冒犯的羞恼，又有不肯服软的倔强。

那模样，像一只被惹毛却又不肯低头的小兽，让他心头莫名一软，先前翻涌的怒火，竟悄悄压下去了大半。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率先打破沉默，声音比刚才柔和了许多，却依旧带著几分不容置喙的强势：“回家后，我们好好谈一谈。”

沈寧没理他，甚至往车窗边又挪了挪，刻意拉开距离。

裴渊又看了她一眼，也没有再说什么。

到家后，沈寧率先下车，然后头也不回地进了家门。

裴渊看了眼她的背影，也抱著儿子进屋。

“爸爸！”裴聿礼有些忍不住了，“我们就不能不管沈寧吗？她现在那么凶，连你都打，你不觉得她很恐怖吗？”

裴渊蹙眉，纠正道：“那是你妈妈。”

裴聿礼小脸一沉，张嘴就想反驳，但一看裴渊的脸色，就小声嘀咕了起来，“哼，她都不要我了，才不是我妈妈呢！”

“乐乐！”裴渊警告地看过来。

裴聿礼赶紧抿紧嘴巴。

將儿子安顿好后，裴渊来到沈寧这边。

客房里，沈寧抱著一个靠枕坐在沙发上，见裴渊进来了，立即挺直后背，“你要和我谈什么？”

裴渊看著已经换了睡衣，还穿上睡裤的沈寧，嘴角轻扯了下。

他在沈寧身边坐下。

沈寧立即条件反射地往一旁挪，双腿更是缩了起来。

“……”裴渊摩挲著指尖，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你现在一味地迁怒孩子，对你，对孩子都不是什么好事儿。”

“那你想让我怎么对他？”沈寧反问，“想以前那样围著他转，对他掏心掏肺，然后忍受他像对待一个保姆一样的，对我直呼姓名，呼来喝去？”

沈寧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裴渊蹙眉，“你这是在怪我？”

“难道我不该怪你吗？”沈寧有些好笑，“如果不是你，还有你爸妈他们纵容，孩子会变成这样吗？”

“沈寧，乐乐的这些毛病都是你惯出来的。”裴渊看著她。

沈寧嘴巴微张，愣在当场。

仔细一回想，脑海里那些任由裴聿礼胡闹，宠溺的画面全都冒了出来。

沈寧扶额：“……”

还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