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渊面色狠狠一沉,“你说什么?”
“是我说得不够清楚吗?”沈寧朝裴渊走近一步,扬著头,笑容依旧,“我说,我不介意苏黎月做他的妈妈。”
两人身高相差巨大,但此刻沈寧周身的气场,却不输任何人。
仿佛她才是那个站在高处往下看的人。
裴渊也清楚的看清了沈寧眼底的不在乎。
一种“你和你儿子,与我无关”的冷漠,没有半分从前的卑微討好,也没有半分被冒犯的怒意,只有纯粹的无所谓。
无所谓?
裴渊舌尖顶了顶腮帮子,周身的气压瞬间低得能冻死人,“好,你別后悔。”
沈寧一派轻鬆的点点头,“当然!”
转头,她看了眼还在模擬器里兴奋呼喊的裴聿礼,挑眉问裴渊,“现在没我什么事儿了吧?我可以走了?”
裴渊:“……”
裴渊咬牙,喉结狠狠滚动。
“那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沈寧半点不拖沓,说完便毫不留恋地转身,脚步轻快,没有一丝犹豫,仿佛身后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裴渊盯著沈寧的背影,目色黑沉得可怕,指尖无意识地收紧,心底的那丝异样感再次冒了出来,而且越来越强烈。
他甚至生出了一个很荒谬的想法:这个人不是沈寧!
从前的沈寧,哪怕再委屈、再生气,眼底也藏著对他的在意,藏著对这个家的渴望,哪怕被他冷落、被乐乐排斥,也从未真正说过要放手,更不可能会说出“让苏黎月做乐乐妈妈”这种话来。
可现在的沈寧,眼底只有冷漠和无所谓,没有半分从前的卑微,没有半分不舍,甚至连看他和乐乐的眼神,都像在看两个陌生人。
她的气场、她的语气、她的决绝,都和从前那个唯唯诺诺、满心满眼都是他们的沈寧,判若两人。
但这又怎么可能呢?
这世上怎么可能会存在两个一模一样的人。
“爸爸!爸爸你看我!我飞上天啦!”模擬器里传来的呼喊声打断裴渊的思绪。
裴聿礼终於玩够了模擬升空,扒著舱门,兴奋地朝著裴渊挥手。
裴渊嗯了嗯,“喜欢吗?”
“喜欢啊,我当然喜欢了。”裴聿礼別提有多开心了,他觉得今天他都特別开心,不仅见到了月月阿姨,和月月阿姨玩儿项目,爸爸还带他来了这里。
当然,如果沈寧不再的话他肯定会更开心。
顿了下,裴聿礼这时才发现,沈寧竟然不在这里。
他立即跑到了裴渊身边,眼睛一闪一闪的问,“爸爸,沈……妈妈她呢?怎么不见了?”
该不会是她太笨,所以被爸爸赶走了吧?
那可真是太好了!
沈寧不在的话,说不定一会儿他又可以去找月月阿姨了。
裴渊將儿子的那些小心思都看在眼里。
他一向不排斥儿子和苏黎月接触,也从不觉得儿子和苏黎月亲近是什么坏事,但此刻,心里却莫名生出了一丝牴触。
裴聿礼眨了眨眼睛,还一派天真的说:“爸爸,妈妈是不是又发脾气了?她该不会走了吧?哼!那我们可以去找月月阿姨吧,我还没送月月阿姨圣诞礼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