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斯托夫的脸色变了。
“塔尔博特大人,这不行。”他难得的坚决回应,“法国人不一定敢打我们的防线,但他们一定敢打运粮队。您想想,笨重的輜重车怎么在这种大雪天里面从法国人骑兵手里逃脱?一旦被发现,我的运粮队很可能全军覆没。到那时候,前线连饭都吃不上,更別提什么缺口不缺口了。”
塔尔博特的脸沉了下来:“法国人凭什么知道我们要运粮?法斯托夫,你是不是太谨慎了?之前的补给都是从诺曼第出发,经过我在默恩的防区,再送到奥尔良。我们从未由巴黎派出过部队,这能有什么危险?法国人会预卜先知吗?”
他的声音拔高了一些:“现在最重要的是堵住奥尔良,否则法军的援兵一旦从缺口进入奥尔良,数个月的围城就会功亏一簣!运粮就是有失,再派一队就行,能有前线战事重要?”
法斯托夫还想爭辩,贝德福德抬手止住了他。
“法斯托夫,”贝德福德提高了音量,“塔尔博特现在是你的上司。你要尊重他,就像尊重我一样。”
法斯托夫把话咽了回去。
贝德福德继续说:“塔尔博特的意见是对的。你的輜重队抽出一千精锐,交给前线,堵住奥尔良是第一位的。至於运输的安全——”他顿了一下,“我会从巴黎调一千可靠的城防民兵给你。这些人都是巴黎本地的市民,他们熟悉道路,忠心耿耿,善加利用不会比本土来的士兵差。”
法斯托夫没有再说话,只是低下头,算是领命。
塔尔博特满意地点了点头,转向贝德福德:“大人,如果没有別的吩咐——”
贝德福德摆了摆手。
塔尔博特站起身,朝眾人点了点头:“会议到此结束。诸位各归其位,准备作战。”
椅子挪动的声音响起。人们纷纷站起,朝门口走去。法斯托夫也站起来,裹紧斗篷,准备离开。
“法斯托夫。”塔尔博特叫住了他。
法斯托夫转过身。
塔尔博特走过来,站到他面前。他伸出手,拍了拍法斯托夫的肩甲,压低声音道:“你需要像个真正的骑士,勇敢无畏。而不要像那些乡下农民一样,斤斤计较。”
法斯托夫的脸抽了一下,终究没说什么。他行了个礼,转身大步走出了议事厅。
贝德福德看著这一切,一声不吭,只是靠回椅背,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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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尔博特如此骂福斯塔夫*道:“当初建立这个制度的时候,佩戴綬带的骑士都是出身高贵、勇敢正直的人,他们都是身经百战、建功立业、具有豪迈气概的人,他们都能临危不惧,临难不苟,在极端困苦之中,勇往直前。如果有人缺乏这种品质,混进骑士的行列,这种人就是盗窃名位,褻瀆骑士的高贵称號。”
——《亨利六世》[英]莎士比亚
*一般认为福斯塔夫虽然是虚构人物,但是莎士比亚创作时的原型是奥尔德卡斯特爵士和法斯托夫爵士这两个人。这主要是因为奥尔德卡斯特的后人(当时的科巴姆勋爵)对以前者为原型表示强烈不满。迫於压力,莎士比亚不得不更改角色姓名,为他重新取名,並在后续的剧情中让他形象更靠近平民出身的法斯托夫。